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我轉身，拿起手機，走進衛生間，把門鎖上，把水龍頭擰開。
撥了一個號碼。
"小鹿，"我說，"你幫我查個東西。"
接下來三天，我家的門鈴沒停過。
第一天來的是二叔蘇建民。
他帶了兩斤排骨，進門就說"念念啊，二叔來看看你"，坐下之后話題不超過三句就拐到錢浩然身上。
"你姑媽那個人，嘴是臭了點，但心不壞。浩然那孩子也是一時糊涂。你想想，一家人嘛，能幫就幫一把。"
我坐在他對面，手里捧著杯水。
"二叔，你知道酒駕撞人逃逸，最少判多久嗎？"
他的煙在嘴邊停了一下。
"那不是還得看情況嘛，找找關系。"
"三年以上。"我說，"逃逸的話，三年起步。"
二叔把煙灰彈進煙灰缸，煙灰散了一圈。
"所以嘛，浩然進去不得了。你一個小姑娘，頂多也就判個。"
"頂多也就判個三年？"
他不說話了。
第二天來的是堂姐蘇雯。
她不是來勸的，她是來傳話的。
"念念，我跟你說個事。"她把聲音壓得很低，眼睛往門口瞟了一眼，確認我媽沒在，"姑媽昨天在她們那個牌友群里說了，說你不幫忙就是白眼狼。還說當年資助你上大學的錢，要你十倍還回來。"
我看著堂姐。
她的表情很復雜，有點心疼，有點為難，還有一點點看熱鬧的興奮。
"她還說，"堂姐又壓低了一度，"說如果你***，她讓錢德明去區里打招呼，你那個崗位就別想了。"
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，我正在喝水。
杯子里的水面晃了一下。
姑父錢德明的建筑公司跟區里確實有業務往來。他遞得上話。
"謝謝你告訴我。"我說。
堂姐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最后她說："念念，我幫不上忙，但我覺得你也別太犟。胳膊擰不過大腿。"
第三天來的是錢浩然本人。
他不是正經來的，是打的視頻電話。
姑媽舉著手機，屏幕對著我。
錢浩然坐在一個看不清地點的沙發上，穿著灰色連帽衫，**兜著頭，臉上倒是沒什么驚恐的樣子。
"表妹，"他的聲音帶著種懶洋洋的腔調，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，"幫哥一回唄。出來哥請你吃大餐。"
我盯著屏幕。
他的嘴角是翹著的。
"表哥，你撞的那個人，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。"
他的眼神飄了一下。
"我又不是故意的。再說，賠錢就完了嘛。"
姑媽把手機轉回來，對著自己的臉，沖我擠出一個笑。
"看見了吧？浩然這孩子就是嘴欠，心不壞。念念啊，這事就這么定了，明天你跟姑媽去趟**隊，按姑媽教你的說就行。"
她的語氣已經不是在問了。
是在通知。
我張了張嘴。
"好，"我說，"讓我再準備一下。"
姑媽笑了，露出一排牙。
"這才是我的好侄女。"
她走了。
我站在門口，目送她走遠。
我媽在我身后，輕輕地喊了一聲："念念。"
我沒回頭。
"媽，你放心。"
我又進了衛生間，鎖上門，給方小鹿發了條消息。
她秒回：查到了。你什么時候方便，我當面跟你說。
方小鹿在我們學校對面那條巷子里的奶茶店等我。
她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檸檬水，看見我進來，抬起頭，表情很沉。
"坐。"她說。
我坐了。
"先說結論，"她把手機屏幕翻過來讓我看，上面是一段文字截圖，"你表哥那天晚上撞的人，大三學生，男的，二十一歲。目前確認是顱內出血加左腿粉碎性骨折。不是你姑媽說的小骨折。"
我看著那些字。
"第二件事。"方小鹿的手指在手機上劃了一下，調出另一張圖，"這是你表哥那輛車的行車記錄儀型號。我問了做汽車測評的同事，這個型號帶緊急鎖存功能。只要發生劇烈碰撞，前后十分鐘的影像會自動存進獨立的內存卡，不會被覆蓋。"
"內存卡在哪？"
"這就是第三件事。"方小鹿的眼睛盯著我，"你表哥的車現在停在哪？"
"姑媽家院子里。她讓人連夜開回去的。"
方小鹿點了一下頭。
"那內存卡大概率還在車里。如果你姑媽知道這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