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支筆的距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正午最毒辣的暑氣稍稍收斂。,清亮的鈴音劃破午后的慵懶,將教室里大半還在沉睡的學生從夢境中拽回現實。走廊上追逐打鬧的聲響瞬間平息,只剩下窗外不知疲倦的蟬鳴,一遍遍回蕩在空氣里。。,也最抗拒的科目。,教學風格嚴厲古板,最偏愛自律刻苦的文科生,也最厭惡上課懶散懈怠的學生。她拿著厚厚的教案與隨堂測試卷,踩著高跟鞋走進教室,目光掃視全班,嚴肅的神情讓原本零星躁動的學生瞬間安分下來。“上課。”,氣場十足。,齊聲問好,聲音洪亮規整。,坐姿標準,目光穩穩落在講臺之上,早已提前翻開英語課本與筆記本。她的英語成績常年穩居年級前三,單詞積累、語法知識點、閱讀理解樣樣拔尖,英語是她最擅長的科目之一。,狀態截然不同。,眼皮耷拉著,眉眼間裹挾著揮之不去的困倦。昨夜熬夜打完球賽,清晨又早早到校,午后本是他最佳的休憩時間,偏偏撞上最讓他提不起興趣的英語課。,隨意攤在桌面上,指尖無意識敲擊著桌面,節奏散漫,盡顯煩躁。晦澀難懂的長難句、枯燥乏味的單詞、繞口的完形填空,每一樣東西都讓他提不起半點興致。,語速均勻,從單詞辨析到語法拆解,再到句式分析,一環扣一環,全程沒有多余的空閑時間。,課堂進入隨堂小測環節。,紙張摩擦的細碎聲響連綿不絕。
蘇晚熟練接過試卷,轉手遞給身側的陸知衍,隨后低頭瀏覽卷面題目,提筆便開始作答。黑色筆尖在紙面上行云流水,字跡清秀工整,不過短短兩分鐘,基礎單選題便已經完成大半。
周圍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此起彼伏,所有人都全身心投入小測之中。
唯獨陸知衍,盯著空白的試卷發呆。
不是不會做,而是壓根懶得動筆。
冗長的英語單詞在他眼里如同亂碼,枯燥乏味的選擇題讓他頭昏腦漲。他偏科從來不是沒有天賦,只是從心底抵觸語文、英語這類需要日復一日死記硬背的科目。比起伏案背誦知識點,他更喜歡球場之上肆意奔跑、解題數理難題時的酣暢淋漓。
少年單手撐著側臉,狹長的眼眸半闔,目光漫不經心地側移,越過課桌縫隙,落在身旁少女的側臉上。
陽光穿過梧桐枝葉的縫隙,落在蘇晚白皙的臉頰上,勾勒出柔和的下頜弧線。她睫毛纖長,低頭作答時,長睫垂落,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,安靜又乖巧。
少女做題時格外專注,周遭的一切喧囂都無法干擾到她,澄澈的眼眸里只剩下眼前的試卷與題目,清冷的氣質在此刻被無限放大。
陸知衍的目光,不知不覺間看怔了。
他還記得高一那年盛夏,第一次見到蘇晚的場景。
彼時學校舉辦月考,所有人擠在大禮堂的臨時考場內,環境嘈雜悶熱。大多數學生考完試便焦躁地交頭接耳,唯有角落里的女孩,獨自一人安靜收拾試卷,眉眼清冷,周身仿佛自帶結界,隔絕了世間所有紛擾。
那一刻,他無意間一瞥,便記住了這個安靜到極致的女孩。
后來他時常有意無意打探她的消息,默默關注她的一舉一動,看著她穩居年級前十,看著她獨來獨往,看著她永遠循規蹈矩,活成了和自己截然相反的模樣。
文理分科填報志愿那天,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留在理科重點班,就連班主任都提前找他談話,許諾最優班級與座位。可只有他自己清楚,他選擇文科,從頭到尾,只為一個人。
為了離那個遙不可及、清冷孤僻的小姑娘,近一點,再近一點。
“喂。”
低沉慵懶的嗓音驟然在耳邊響起,打破蘇晚沉浸做題的狀態。
蘇晚筆尖一頓,下意識側過頭,撞進少年深邃漆黑的眼眸里。
近距離對視,她能清晰看見他眼底淺淺的倦怠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漫不經心。少年的目光直白坦蕩,沒有絲毫躲閃,直白得讓她心頭微緊。
“怎么了?”她壓低聲音,用氣音輕聲詢問,生怕打擾到課堂上的其他人。
陸知衍目光下移,落在她緊握筆尖的手上,薄唇微啟,語氣隨意自然:“借支筆。”
蘇晚愣了一瞬。
她清清楚楚記得,早上開學的時候,她親眼看見陸知衍的桌面上擺放著嶄新的筆袋,里面各類中性筆、簽字筆一應俱全。
怎么會突然需要向自己借筆?
心底雖然滿是疑惑,但她沒有過多追問。礙于同桌的情面,也礙于午后兩人之間那層微妙的曖昧,蘇晚抽出自己筆袋里一支全新的黑色中性筆,指尖捏著筆身,輕輕遞了過去。
“給你。”
兩人指尖在交接的瞬間,猝不及防相撞。
少女的指尖柔軟溫熱,少年的指尖微涼干燥,短暫的觸碰如同細小的電流,瞬間竄遍兩人四肢百骸。
蘇晚觸電般收回手指,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淡淡的緋紅,慌忙轉過頭,重新將注意力放在試卷上,心跳卻不受控制地悄然加快。
她暗自懊惱自己沒出息。
不過是一次簡單的指尖觸碰而已,沒必要一次次心緒大亂。
一旁的陸知衍捏著那支還殘留著少女余溫的中性筆,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筆身,眼底笑意隱晦,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勾起。
他當然有筆。
筆袋里甚至躺著三四支全新未拆封的中性筆。
只是相比于冰冷的文具,他更貪戀這種借著微不足道的小事,就能名正言順靠近她、觸碰她的感覺。
借一支筆,不過是他刻意制造的借口。
少年握著筆,依舊沒有立刻作答試卷,反而側頭,目光再次落在女孩緊繃的側臉上,慢悠悠開口,用氣音調侃:“你這么容易害羞,以后談戀愛怎么辦?”
直白又唐突的問話,讓蘇晚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她瞳孔微縮,脊背瞬間繃緊,臉頰溫度急速攀升,連語氣都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:“你別亂說。”
她從來沒有思考過談戀愛這類問題。原生家庭的壓抑、內心的自卑敏感,讓她習慣性封閉自己,抗拒一切親密關系。在她的規劃里,高中三年只有刷題、**、沖刺理想大學,情愛二字,從來不在她的人生清單之內。
更何況,對方還是陸知衍。
這個念頭剛在心底浮現,蘇晚便立刻掐斷,告誡自己不要胡思亂想。
陸知衍看著她慌亂無措的模樣,心情莫名變好,胸腔里漾起淺淺的愉悅。他沒有繼續步步緊逼,適時收斂玩笑,狀似隨意地切換話題:“英語題,怎么做?”
蘇晚微微蹙眉,疑惑看向空白的試卷:“你不會?”
在她的印象里,天才型的優等生,哪怕偏科再嚴重,基礎題型也不至于一竅不通。
“懶得做。”陸知衍直白坦蕩,沒有絲毫掩飾,語氣帶著少年獨有的桀驁,“選擇題給我瞟一眼。”
直白的抄作業請求,從這位年級頂尖學神嘴里說出來,違和感直接拉滿。
蘇晚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。
她從未見過這般隨心所欲、直白坦蕩的人。別的學生上課偷偷抄作業,都會小心翼翼遮遮掩掩,唯獨陸知衍,明目張膽索要答案,坦蕩得仿佛只是在索要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物件。
“不行。”蘇晚想都沒想,輕聲拒絕,語氣堅定,“小測要獨立完成,抄答案沒有任何意義。”
她做事向來有自己的原則,哪怕只是舉手之勞,也不會縱容這種行為。
陸知衍沒料到會被拒絕,挑了挑眉,狹長的眼眸里多了幾分趣味。以往想要給他送答案、主動幫他寫作業的女生數不勝數,還是第一次有人直接干脆地拒絕他。
果然,他看中的小姑娘,和別人從來都不一樣。
“死板。”少年淡淡吐出兩個字,語氣里沒有絲毫不滿,反倒帶著一絲寵溺的縱容。
話音落下,他不再強求答案,隨手將那支借來的中性筆放在桌面,慵懶靠著椅背,干脆直接擺爛。目光依舊黏在蘇晚身上,貪婪地打量著她的一顰一笑。
少女做題蹙眉的樣子、寫完題目輕輕呼氣的樣子、整理卷面一絲不茍的樣子……所有細碎的小細節,都讓他心生歡喜。
蘇晚被他炙熱直白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,做題的思緒頻頻被打亂。糾結片刻后,她終究抵不過心底的異樣,側過頭,低聲妥協:“我下課給你講知識點,現在你自己先試著做基礎題。”
與其讓他全程擺爛發呆,不如幫他梳理基礎知識點。
陸知衍眼底瞬間亮起細碎的光芒,唇角弧度加深,語氣輕快了幾分:“好。”
簡單的一個字,順從得不像話。
窗外的蟬鳴依舊聒噪,午后的微風緩緩拂過窗臺,吹動兩人桌角的書頁,輕輕貼合在一起。課桌縫隙狹小的距離里,曖昧的情愫悄然升溫,無聲纏繞。
蘇晚重新低下頭做題,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,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這份細微的變化。
原來冰山的松動,從來都不需要轟轟烈烈的契機。
有時候,僅僅只需要一支借來的筆,一句隨口的妥協,一顆悄然悸動的心,就足夠了。
四十分鐘轉瞬即逝,下課鈴聲驟然響起,喧鬧瞬間席卷教室。英語老師收齊試卷后,臨走前特意叮囑陸知衍課后訂正錯題,少年隨口應下,目光全程鎖在蘇晚身上。
待老師走出教室,陸知衍便把空白試卷推到蘇晚面前,手肘輕抵桌面,微微湊近:“說好的,講知識點。”
蘇晚指尖捏著筆,把試卷拉到兩人中間,指尖點在單選第一題上,輕聲拆解語法結構。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縈繞在鼻尖,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纖長的睫毛,蘇晚講題的語速不自覺慢了半拍。
陸知衍沒怎么聽語法條文,視線落在她認真開合的唇瓣上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那支借來的中性筆,心里盤算著下一次該找什么借口,再和她靠近一點。
精彩片段
現代言情《晚風溺于少年眸》,講述主角蘇晚陸知衍的甜蜜故事,作者“頂呱呱666”傾心編著中,主要講述的是:盛夏燥熱,同桌是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吹過南城一中的梧桐林蔭,吹翻少年桌上的試卷,也悄悄吹亂兩個少年少女的心弦。,沒有復雜世俗的權衡,心動純粹又直白。是課桌縫隙里不經意相觸的指尖,是晚自習晚風里共享的同一只耳機,是藏在眼底不敢言說的暗戀,是枯燥題海之中,獨屬于彼此的溫柔救贖。,高中最幸運的事情,莫過于你偷偷喜歡的人,恰好也在偷偷喜歡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