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習慣。
我把手收回來。
"晚安。"我說。然后關燈，帶上了門。
回到自己房間，我坐在床邊想了很久。王護工那天手里的鎮靜藥物。陸衍舟變了位置的手。比正?；杳圆∪似叩捏w溫。還有剪得整齊過頭的指甲。
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每一個都能解釋。但湊在一起，解釋不通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去院子里散步。經過花房旁邊那條碎石小路時，遇到了園丁老周。老周在陸家干了二十多年，腿腳不好，一瘸一拐地澆著花。
"少奶奶早。"
"周叔早。這花開得好。"
"這是少爺以前最愛的。"老周指著一叢深紅的薔薇，"少爺出事之前，每天早上都到這兒來坐一會兒。"
"是嗎？他以前什么樣？"
老周直起腰，想了想："少爺這個人，心里有數。小時候家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，他從來不說，但什么都知道。**死得早，那些叔叔伯伯一個個盯著他的位置，他面上不跟人爭，底下全安排好了。"
他說到這里頓了一下，似乎覺得自己說多了。
"少奶奶別嫌我多嘴。"老周又彎下腰澆花，"我就想說，少爺不是個簡單的人。就算現在躺著，該轉的東西還在轉。"
"什么在轉？"
老周搖了搖頭，不再說了。
我回到小樓里時，客廳桌上放了一個快遞盒子。趙管家說是一早有人送來的，沒留名字。
我拆開盒子。
里面是一條珍珠項鏈。款式很新，光澤極好。盒底壓著一張卡片，上面只寫了一行字：下次出門戴這個。不要戴別人給的東西。
我把沈玉顏那天塞給我的細鉆手鏈從抽屜里拿出來。
那手鏈我一直沒戴過?，F在拿起來對著窗戶光看了看，鏈子接口的做工粗糙。
是仿品。
沈玉顏借我一條假貨，當著親戚的面做施舍大方的樣子。
我把仿品丟回抽屜，把珍珠項鏈收了起來。
有人在暗處看著我。那個陌生號碼的短信，這條沒有署名的項鏈，還有趙管家偶爾遞過來的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。
這棟安靜的樓里面，有秘密。
我不著急。我能等。
母親的電話在下午打了過來。
"清辭，有件事跟你說。"她的聲音公事公辦，"家里最近經濟緊張，你外婆留給你的那套小公寓，我讓**過戶出去了。反正你嫁了人也用不著了。"
我握著手機的手沒動。那套公寓是外婆去世前唯一留給我的東西。四十平，老房子，但那是我名下唯一的資產。
"過戶給誰了？"
"你姐。她馬上訂婚，需要些自己名下的不動產，婆家看了也有面子。"
"那是外婆留給我的。"
"你外婆要是還活著，也同意的。"母親語氣不耐煩，"就一套幾百萬的老破小，你計較什么？你現在住著陸家的別墅，還差這點？"
我沒說話。
母親又說："還有，月底的家族聚會你不用來了。陸家那邊走不開。"
她的意思我聽懂了。怕我回去在親戚面前說公寓的事。
"媽，過戶需要我簽字的。"
那邊安靜了兩秒鐘。
"字**已經替你簽了。"母親的聲音平了一些，"別鬧，清辭。你嫁出去了，就是潑出去的水。沈家的事你少操心。"
電話掛了。
我把手機放在桌上，看著屏幕暗下去。
外婆去世的時候我十五歲。她抓著我的手說，這套房子留給你，不管以后怎么樣，你都有個自己的窩。
如今連這個窩都沒了。
我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到陽臺上深吸了一口氣。院子里的桂花樹飄過來一點淡香。
好。
都拿走吧。反正早晚的事。
收拾心情去陸衍舟房間坐了一會兒。今天護工**早，房間里只有我和他。
"他們把我外婆留給我的房子拿走了。"我坐在椅子上，兩只手撐著下巴，"我媽說我嫁出去了就是潑出去的水。你信不信，要是有一天你醒了，變成了有用的人，她第一個沖過來說她當初就是為了我好。"
監護儀的聲音"嘀嘀"地響。
"我小時候以為是我不夠好，所以她不喜歡我。后來想明白了，不是我不夠好，是我姐在那兒，我就永遠多余。"
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，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。陽光照進來一條縫，落在地板上。
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