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。
"走吧。"母親先出了門。
到了酒店，場面比我想的大。少說來了兩百人，圈子里有頭有臉的都到了。周家門面做得很足，鮮花布置從門廳一直鋪到宴會廳里面。
我走進去的時候，立刻被安排在了最靠邊的一桌。跟我同桌的是幾個遠房親戚和兩個沈家公司的中層。
"這不是清辭嗎？"遠房表姑熱絡(luò)地拉我坐下，"在陸家過得怎么樣？"
"還好。"
"我聽說陸家那位到現(xiàn)在還沒醒？"表姑壓低聲音，臉上卻是掩不住的八卦，"你一個人在那兒，不害怕嗎？萬一他就那么走了，你可不就成了活寡婦？"
旁邊有人"嗤"了一聲笑。
我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前面主桌上，沈玉顏跟周明軒并肩坐著，兩個人般配得像雜志封面。母親坐在沈玉顏右手邊，和周家的人有說有笑。
主持人上臺講話了。說的是周明軒和沈玉顏如何相識，如何情投意合。講到動情處，周明軒握著沈玉顏的手站起來，兩人對視而笑。
全場掌聲。
然后周明軒發(fā)言了。他說了一段話，大意是沈玉顏溫柔賢惠，旺家旺夫，是上天賜給他的禮物。
"最重要的是，"周明軒笑著看向沈玉顏，"玉顏有旺夫命。我的運氣，以后都有她罩著了。"
全場又笑又鼓掌。
我坐在角落里，手里的茶杯已經(jīng)涼了。
母親趁著間隙走到話筒前，笑意滿面："我生了兩個女兒，一個有旺夫命，一個有好面容。各有各的緣分。大女兒嫁入周家，小女兒嫁入陸家沖喜，都是我沈家的福氣。"
她說"沖喜"兩個字的時候，聲音不大，但全場都聽見了。
有人朝我這桌看了一眼，目光里帶著那種特有的憐憫和慶幸。慶幸那個人不是自己。
表姑在我旁邊小聲說："**這嘴，真什么都往外說。"
我面不改色地放下杯子。
宴會進行到一半，我起身去洗手間。走在酒店走廊里，迎面碰見了周明軒的母親，周**。
周**看見我停下了腳步。她上下打量了我兩眼，笑了一下。
"這就是沈家小女兒？"
"周**好。"
"長得確實比你姐姐漂亮。"周**偏了偏頭，"可惜了，嫁了個沒氣的。"
她說完笑了一聲，從我身邊走過去了。
廊上的暖風機吹著熱風，我站在那里，手指攥著裙子的側(cè)縫。
不是生氣。
是冷。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那種冷。
我在沈家活了二十二年，被當成空氣的日子占了十八年。被當成可以送出去的物件，這是第一次。
可我忍著。
因為我記得很清楚，玄清子寫字時的那一筆一畫。先寫的我的名字，第一個字是"旺"。
那張紅紙被動過。
我回到宴會廳坐下時，手機又震了一下。還是那個陌生號碼。
短信只有一行字：紙在保險柜第二層，密碼是***的生日。
我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。
前面的主桌上，沈玉顏在笑，母親在笑，所有人都在笑。
只有我知道這場宴席下面藏著什么。
5 心率不會說謊
從訂婚宴回到陸家已經(jīng)是晚上十點。
小樓里安安靜靜的。走廊盡頭的燈壞了一盞，光線暗淡。我上了二樓，走到陸衍舟門口時，猶豫了一下。
推門進去。
他還是那樣躺著。左手仍然放在胸口的位置。監(jiān)護儀綠燈閃爍。
我搬了把椅子坐到床邊。
"今天去了我姐訂婚宴。"我靠著椅背，看著他的側(cè)臉，"全場都在夸她旺夫命好。我在最角落坐著，像個透明人。你說好笑不好笑？"
沒有回應(yīng)。呼吸聲平穩(wěn)。
"你知道嗎？我有時候想，如果你能醒過來，看到旁邊坐著我這么一個人，你會不會覺得自己倒霉？人家娶媳婦娶的是旺夫命的，你得的是我這個命薄福淺的。"
我笑了一聲。
"不過也無所謂了。你躺著我坐著，咱們誰也不耽誤誰。"
我站起來替他掖了一下被角。手指無意間碰到他的手背。
他的手是溫熱的。
比印象中植物人該有的溫度，熱了一些。
我停了一下，低頭看著他的手。五指修長，骨節(jié)分明。指甲修剪得很整齊。
一個三年沒醒過的人，指甲誰給他剪的？護工當然會。但這整齊程度，像是經(jīng)常在意自己儀表的人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