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很輕，"他們說我命好，能給你擋災。其實我命一點都不好。你也不用怕我帶來什么晦氣，我在家里連只螞蟻都克不死。"
沒有回應。
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，看了他很久。
機器在旁邊安靜地響著。這個房間，比沈家那間朝北的臥室還要安靜。
但奇怪的是，我并不覺得害怕。
4 訂婚宴上的羞辱
在陸家住下第三天，我摸清了這里的規矩。
規矩不多，但人情冷。傭人們對我客氣，嘴上叫少奶奶，但眼神里的距離三米遠都能感覺到。送飯的永遠卡著點，菜涼了一半。打掃衛生的進出從不敲門。
我不計較這些。
第三天下午，我在陸衍舟房間外面的走廊上碰見了**的護工。護工姓王，四十出頭，手里端著一個藥瓶。
我習慣性地看了一眼藥瓶上的標簽。
"王姐，這是什么藥？"
王護工把藥瓶往身后一藏："少奶奶不懂這些，是按醫囑給少爺用的。"
"我學過一點基礎護理。"我說，"瓶子上寫的是鎮靜類的藥物，陸衍舟已經是昏迷狀態了，還需要鎮靜嗎？"
王護工臉色變了一變。
"少奶奶說笑了。"她干笑一聲，"這是營養液，標簽印得小，您看岔了。"
她轉身快步走進了房間。我站在走廊上，盯著她關上的門。
我沒看岔。那幾個字我認得很清楚。
晚上趙管家來送晚飯時，我把這件事提了一句。
趙管家的筷子停了一下。他看了我兩秒鐘，說："少奶奶多慮了。護工都是專業的，用什么藥，陸家的醫療團隊會把關。"
"那我想看一下用藥記錄，方便嗎？"
趙管家放下碗："少奶奶，陸老**的意思是，您安心住著就好。少爺的醫療事務有專人負責。"
他的語氣不算生硬，但意思很明確。我的管轄范圍只有這棟樓的二樓主臥和隔壁那間配給我的房間。其他的，不該問。
"我明白了。"我說。
趙管家走后，我趴在窗臺上看院子里的樹。
第二天一早，趙管家通知我：王護工調走了，換了一個新的。
沒有任何解釋。
我把這件事記在了心里。
下午兩點，我的手機響了。沈玉顏打來的。
"妹妹，住得習慣嗎？"
"還行。"
"我跟明軒下周辦訂婚宴，到時候你得回來啊。沈家的女兒都要到場，面子上好看。"
我握著手機沒說話。
"怎么？不想來？"沈玉顏笑了一聲，"你放心，陸家的少奶奶出席，給姐姐撐場面，誰都會高看沈家一眼。畢竟陸家這塊招牌，就算人是個植物人，也夠唬人的。"
"我就是塊招牌？"
"妹妹這話說的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"她聲音甜了兩分，"你就當回來散散心嘛。整天對著一個死人似的老公，不悶嗎？"
死人似的。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里沒有一絲猶豫。好像陸衍舟不是一個活著的人，而是一件擺設。
"我會去的。"我說完掛了電話。
回臥室的路上經過陸衍舟的房間，門開著一條縫。新來的護工正在調整儀器。我停下腳步，從門縫看進去。
陸衍舟躺在那里，跟前幾天一模一樣。
但是。
他左手的位置變了。
前天他的左手放在身側緊貼被子?，F在，他的左手壓在了胸口上面。
植物人不會自己換姿勢。
我正想進去看看，新護工轉過身來，看見我，立刻走過來把門關上了。
"少奶奶，少爺需要休息。"
門關得很快。
我對著那扇關上的門，站了整整半分鐘。
沈玉顏的訂婚宴在周家名下的酒店辦的。我回沈家換衣服的時候，母親看了我一眼。
"就穿這身？"
我今天穿的是一條深藍色連衣裙，樣式簡單，面料是在陸家樓下衣帽間里找到的。質地不錯，但不扎眼。
"怎么了？"
"太素了。"母親皺眉，"好歹是陸家少奶奶，穿成這樣去周家酒店，人家以為陸家苛待你。"
沈玉顏從樓上下來，一身粉色拖地禮裙，盤著精致的發髻，耳墜是粉色鉆石的。她上下打量了我一圈。
"媽，別為難妹妹了。她剛嫁過去，衣服肯定還沒來得及添。"她從手腕上褪下一只細鉆手鏈，塞到我手里，"戴這個，算姐姐借你的。"
我把手鏈接過來，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