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上立刻換了一副表情。那種表情我太熟悉了，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場。
"陳媛！來得挺早啊！**，好久不見。"
陳媛從沙發上蹦起來："哥！你猜我今天開什么來的？"
"什么？"
"我那輛小金到了！就停在你們樓下！"
"真的？走走走，下去看看。"
陳浩連外套都沒脫，拉著陳媛就往門口走。**跟在后面，經過我身邊的時候，嘴張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么，但最終只是朝我點了點頭。
我站在廚房門口，圍裙還系著，手上還有水。
沒人叫我一起下去。
鍋里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泡，我把火關小了一點。然后我去了念念的房間。她坐在床上吃巧克力，嘴角全是黑色的碎屑。
我幫她擦了擦嘴。
"媽媽，姑姑今天為什么穿那么漂亮？"
"姑姑買了新車。"
"什么車？"
"一輛很貴的車。"
"比我們家的車貴嗎？"
我們家那輛是我結婚前買的二手飛度，開了八年了，空調夏天不制冷，冬天不制熱。
"貴得多。"
念念歪著頭想了一下："那姑姑是不是很有錢？"
我沒回答這個問題。因為答案太復雜了。你姑姑沒有錢。她的錢是你的手術費。但這種話我不能對一個四歲的孩子說。
"念念，把巧克力吃完，洗手，一會吃午飯。"
我回到廚房繼續做飯。十五分鐘后他們上來了，陳浩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。
"蘇晚，你應該下去看看，那車是真漂亮。金色的，特別有檔次。"
"我看到照片了。"
"照片哪有實車好看。陳媛，你那個配置總共花了多少？"
"落地九十二萬。"陳媛坐回沙發上，翹著腿，聲音里帶著一種剛剛得到新玩具的滿足，"**簽的那個單子回款之后，車貸壓力就小了。"
"九十二萬，不錯不錯。"陳浩拍了拍**的肩，"**，好好干，讓我妹過上好日子。"
**笑了笑，笑得不太自在，手指一直在褲縫上抹來抹去。
我在廚房把菜一盤一盤端上桌。排骨湯、紅燒魚、蒜蓉西蘭花、麻婆豆腐。四個菜，忙了一個半小時。
"吃飯了。"我喊了一聲。
陳媛走到餐桌前，拉開椅子坐下，拿出手機拍了一張菜的照片。
"嫂子的手藝還是這么好。可惜就是不出去賺錢，白瞎了。"
她笑著說的，像是在開玩笑。但這種玩笑和刺沒什么區別，都是尖的，扎進去不見血，但疼。
陳浩在旁邊給她盛湯："陳媛你少說兩句。蘇晚在家帶念念也不容易。"
"哥你看，我什么都沒說，我夸嫂子手藝好呢。"
吃飯的時候，陳媛說了一件事。
"對了哥，下周六車行那邊有一個交車儀式。就是他們給新車主辦的一個小活動，剪彩拍照那種。你和嫂子都來啊，捧個場。"
"行啊，什么時候？"
"下周六下午兩點，在那個保時捷中心，濱江那家。"
陳浩看了我一眼。"蘇晚，周六有空吧？"
"我看看念念有沒有興趣班。"
"調一下嘛，這種場合你也該出去見見。"
見見什么？見**妹用我女兒的手術費買的車剪彩？
我夾了一筷子豆腐，沒說話。
**在桌子底下踢了陳媛一腳。陳媛瞪了他一眼，他縮了縮脖子，低頭扒飯。
飯后我收拾碗筷，陳媛在客廳翻手機。她忽然說了一句："嫂子，你們家那個老房子在哪來著？**留的那個。"
我正在洗碗，手上全是泡沫。
"城西。怎么了？"
"沒事，就問問。那邊現在房價怎么樣？"
"沒了解過。"
"你也不關心關心？萬一漲了呢？到時候賣掉正好給念念做手術。"
她的語氣特別自然，像是在替我出主意。但我聽出來了。她在算我的東西。
十萬不夠，她開始惦記我爸留下的那套老房子了。
我關上水龍頭，把碗一個一個碼在瀝水架上。
"那套房子我不賣。"
"我也沒讓你賣啊，我就隨口一說。"
我從廚房門口看出去，陳浩正坐在沙發上逗念念玩，教她用手比數字。念念認真地學著，可她的發音總是不準，"三"說成"旦"，"四"說成"思"。陳浩耐心地一遍一遍教，笑著糾正她。
你看，這就是陳浩。他不是一個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