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說話。我替她說了："她說了，你沒聽。"
我不想忍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陳浩去上班了，念念去***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，拿起手機，翻出了陳媛的朋友圈。最新一條是昨天下午發(fā)的，九張圖，全是保時捷門店里拍的。金色的車身，棕色的內(nèi)飾，**里有銷售人員在鞠躬。配文是："努力的人運氣不會太差，我和我的小金終于見面啦。"
下面一排評論。
"媛姐好棒！"
"有實力的女人就是不一樣！"
"什么時候請我們坐坐呀？"
陳媛逐條回復(fù)，每條都帶一個捂嘴笑的表情。
我翻到圖片里的第六張，是一張定車合同的特寫，故意露出了車型和總價。帕拉梅拉，落地大概九十萬。
九十萬。我存十萬存了一年零七個月。她買九十萬的車，用的是我女兒的手術(shù)費。
我把手機放下來，去廚房倒了杯白開水，一口氣灌下去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事。我打開收藏夾里的一個鏈接，那是念念主治醫(yī)生的出診表。寒假前只剩兩個手術(shù)名額了。我猶豫了十秒鐘，然后退出了頁面。
不是放棄。是還不到時候。
下午三點，我去***接念念。老師把我拉到一邊，小聲說："蘇晚，念念今天在教室里哭了。"
"為什么？"
"音樂課，其他小朋友都跟著唱歌，她坐在角落里一個人拍手。拍著拍著就哭了。她跟旁邊的小朋友說，媽媽說等手術(shù)做完她就能聽見歌了，可是她等了好久好久。"
老師說這話的時候，我手里提著念念的書包，書包拉鏈壞了，用一根橡皮筋綁著。
我沒回話，走到教室門口。念念看見我，跑過來抱住我的腿。她仰著頭，嘴巴一張一合，聲音含混不清："媽媽，我今天乖不乖？"
"乖。"
"那我什么時候能聽見小鳥叫？"
我蹲下來，把她書包上的橡皮筋解開又重新綁了一圈。
"快了。"
她信了。小孩子是真的會信的。大人說快了，她就真的以為快了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的手機響了一下。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。我猶豫了一下，沒接，按了掛斷。
幾秒后那個號碼又打過來了。
我接了。
對方是個男人，聲音聽著有五六十歲，語氣客氣得有些過分。
"請問是蘇晚蘇小姐嗎？"
"我是，你哪位？"
"我姓林，是您父親生前的朋友。有一件關(guān)于蘇老先生遺產(chǎn)的事情，想當面跟您談。"
"你打錯了吧，我爸沒什么遺產(chǎn)，他去世的時候就留了一套老房子。"
"蘇小姐，電話里不方便細說。您如果方便的話，這兩天我們見一面。有些東西，您父親走之前交代過，一定要親手給您。"
我看了一眼后視鏡里的念念。她正對著車窗哈氣，用手指在霧氣上畫圈圈。
"我這兩天不太方便。過陣子吧。"
我掛了電話。
對方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見了，但我沒往心里去。我爸是個普通的退休工人，一輩子沒什么積蓄，走的時候喪葬費還是我出的。他能有什么遺產(chǎn)？怕是哪個騙子盯上我了。
我沒有放在心上。
那時候我不知道，這通電話，會在半個月后，把我整個人生翻過來。
晚上念念睡著以后，陳浩打來電話。他說加班要晚回來，讓我別等他。我說行。正要掛的時候，他又說了一句。
"對了，這周六陳媛過來一趟，她要謝謝你。"
"謝我什么？"
"謝咱們幫忙湊首付啊，她專門要過來當面說。"
"當面說？直接轉(zhuǎn)賬還錢不是更實在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蘇晚，你能不能別這樣？人家大老遠從南昌過來看我們，你說這種話。"
"好，我不說了。"
"她說還要帶她老公**一起，你買點水果，再整兩個好菜。"
我盯著客廳的天花板。燈管有一截不亮了，一閃一閃的，我上周就跟陳浩說了，他說周末修，兩個周末過去了，還是一閃一閃。
"蘇晚？聽到?jīng)]有？"
"聽到了。買水果，做好菜。"
他"嗯"了一聲，掛了。
周六上午十點，門鈴響了。
我圍著圍裙去開門。陳媛站在門口，穿一件短款皮衣，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，頭發(fā)新燙過，焦糖色的大卷披在肩上。她身后是**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