糧盡，巷口的爪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糧盡，巷口的爪印，最后一盞也"滋啦"一聲暗下去半幅。整個臨時避難所瞬間沉進更濃的昏暗中，剩下那半盞光勉強把人的影子拽得又長又瘦，貼在落滿灰的貨架和墻壁上，仿佛每個人身后都蹲著另一個更饑餓的自己。、汗味和鐵銹味，還有消毒水用過太多之后殘留的那種刺鼻的酸。以及一種更細微的、藏不住的味道——那是絕望開始發(fā)酸的味道。，塑料碎片濺到了**的靴面上。他圓臉上的肥肉抖得厲害，破鑼嗓子里帶著一種快要繃斷的嘶啞："沒了！全**沒了！最后三塊壓縮餅干昨天就給了發(fā)燒的丫丫，現在連個能啃的包裝袋都不剩了！你們聞聞這空氣，除了餿味還有什么？什么都沒有了！"。。未知病毒橫掃全球，死而復生的喪尸啃食活人，連動植物都發(fā)生了詭異的變異。原本繁華的寧城早就成了一片廢墟，樓塌了一半，街道上堆滿廢棄車輛和干涸的血跡，剩下的一半建筑里游蕩著不知道多少曾經是人的東西。，靠著之前剩下的存貨撐了三個月。期間他們打退過兩次零散尸群，劈死過一只闖進來的變異流浪狗。那些經歷讓這群人熬到了現在，但終究還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。"都怪林辰！"穿黑夾克的**第一個跳出來，唾沫星子噴得老遠。他抬手直指著靠在收銀臺邊上的林辰，聲音又尖又響，"當初老子說要往南邊的安全區(qū)走，你非說這邊喪尸少能穩(wěn)守，要待在這破地方！現在好了，大家都要跟著你**！我們二十多條命就耗在你這個決定上了！""就是就是！我早就說待在這里不行！""我家娃都餓了兩天了，再沒吃的我都要撐不住了！""**說得對，當初要是往南走，說不定早就到安全區(qū)了！"。二十多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林辰身上，有怨懟，有惶恐，有暗藏的惡意。**私下拉了小團伙眼紅林辰的領頭地位不是一天兩天了，現在借著糧盡的由頭，擺明了要挑事奪權。他的幾個跟班站在他身后，雖然沒有開口幫腔，但那種"我們人多"的姿態(tài)已經做得很足。，懷里抱著發(fā)燒的丫丫，臉埋在孩子身上，不敢抬頭看任何人。丫丫的臉燒得通紅，嘴唇干裂，呼吸又淺又急。**媽手邊最后半瓶水已經空了，塑料瓶捏得變了形，里面的水珠早就干了。。他的視線從**臉上掃過去，落到角落里那個抱孩子的女人身上，停了一瞬，然后移開了。。那斧頭刃口磨得發(fā)亮，斧柄上還沾著沒擦干凈的黑褐色喪尸血，是他這三個月來拼殺的印記。木柄被他的手汗和血浸得發(fā)黑發(fā)亮，握上去有一種已經長在掌心里的妥帖感。
末世前他是小有名氣的戶外生存博主，爬過雪山，闖過原始森林，在無人區(qū)里待過四十二天靠自己走出來。那些經歷讓他比普通人更早反應過來末世的可怕。爆發(fā)第一天他就囤了不少物資，救了當時被喪尸堵在學校門口的高中生蘇曉，一路拼殺到這里。三個月來，這個超市里的人有一半是他親手從喪尸嘴里搶回來的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。只是抬眼掃了一圈起哄的人，目光冷得像結了冰的刀子。那道視線掃到誰，誰就下意識往后縮半步。**被盯得渾身不自在，往后退了半步，但嘴還是很硬："你、你看我干什么？我說錯了？你倒是拿吃的出來啊！光瞪人有什么用！"
"吵就能變出吃的？"林辰的聲音不高，卻壓過了所有嘈雜。他直起身，一米八五的個子站在收銀臺旁邊，肩寬背直，自帶一股壓迫感。他左臉上那道半寸長的淺疤在昏暗的光線下隱約可見——那是末世第一天救蘇曉的時候，被喪尸的指甲劃的，當時差半寸就傷到眼睛。
他走到人群中間，所有人都安靜了。他掃了一圈那些面黃肌瘦的臉——有的餓得顴骨凸出來，有的嘴唇干裂流血，有的一雙眼睛渾濁得像是已經認命了。只有蘇曉站在人群邊緣，雙手攥著那把磨尖的美工刀，眼神還很亮。
"昨天我上天臺放哨，看見西邊三公里處有個被倒塌電線桿砸開圍欄的大型倉儲超市。上個月有尸群路過那邊，沒人敢過去搜，我觀察了三天，尸群已經往北邊遷徙走了。那地方的物資沒被動過，夠我們二十多個人吃兩個月。"
這話一出，所有人都安靜了。眼神里冒出一點光，可沒兩秒又暗了下去。
"三公里？那路上得有多少喪尸啊！"
"對啊！萬一碰到變異生物怎么辦？那種東西比喪尸還厲害！我不去！要去你自己去！"
**立刻接話，他算盤打得精，出去九死一生，留在這說不定還能再撐兩天。要是林辰他們出去找到了物資，他帶著人堵在門口，照樣能坐享其成："要去你們去，我們留下守著避難所！等你們把物資帶回來分！"
林辰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，扯了扯嘴角："留下？你覺得就你們這幾個連喪尸都不敢捅的貨，能守得住這個超市？下次再有零散喪尸過來，或者變異生物摸過來，你們是打算伸脖子給它們啃，還是自己開門投降？"
他這話戳破了所有人的僥幸。**臉漲得通紅，青筋從脖子上暴起來，嘴唇動了好幾下，卻說不出反駁的話。上次那只變異狗沖進來的時候，是林辰一斧頭劈碎了狗的腦袋，他當時躲在貨架后面嚇得尿了褲子，整個避難所誰不知道？他身后那幾個跟班也低下了頭，沒人敢接話。
"愿意跟我出去搜物資的，現在收拾東西，十分鐘后后門集合。"林辰沒再跟他廢話，抬腕看了眼手上已經磨花的運動手表，表盤上裂了一道縫，但走時還挺準。"不愿意去的，也可以留在這。但是我把話放在這——我?guī)Щ貋淼奈镔Y，不會分給一個沒出力的人。還有，我們走之后，誰也不許開正門或者后門。誰敢亂開，等我回來，別怪我斧頭不認人。"
話說到這份上，人群立刻分成了兩撥。大部分人還是怕死，縮在后面選擇留下。只有五六個人站了出來——背著雙肩包的蘇曉，手里攥著一根磨尖鋼筋的王胖，還有以前做裝修工的趙大虎、趙二虎兄弟，以及一個曾經當過偵察兵、四十多歲的老周。
"辰哥，我跟你去。"蘇曉走過來，把手里磨得鋒利的美工刀遞了一把給林辰。她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，臉圓圓的，餓了兩天臉色發(fā)白，但眼神亮得像淬了火。末世第一天她被喪尸堵在學校門口，林辰沖進去把她拽出來的時候，她手里攥著的美工刀才剛剛開了刃。現在那把刀的刃口被她磨得能照出人影，"我練了半個月的刀術，能砍喪尸，不會拖你后腿。"
林辰點了點頭，接過美工刀塞進靴筒里。她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備：別在腰上的三個*****——玻璃瓶里灌了汽油，瓶口塞著布條；靴筒里的開刃短刀；手里的消防斧；口袋里剩下的半盒防潮火柴。這三個月來他已經養(yǎng)成了習慣，出門前把每一樣東西都摸一遍，確認它們都在該在的地方。
王胖扛著鋼筋湊過來。他那根鋼筋是從超市貨架上拆下來的，一頭磨尖了，另一頭纏了布條防滑。胖臉上滿是視死如歸："辰哥，我這條命都是你救的，我跟你走！就算碰到喪尸，我也能幫你擋兩下！"
"不用你擋。"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又轉頭看向其他人。趙大虎和趙二虎兄弟兩個人都有一把裝修用的鐵錘，錘頭磨得發(fā)亮。老周背包里揣著細鐵絲和一把鉗子，他當過偵察兵，撬鎖和潛行的活兒他最熟。
"跟在我后面，別亂跑。走陰影區(qū)，別弄出大動靜。碰到零散喪尸優(yōu)先繞路，繞不開就集中火力速戰(zhàn)速決，別戀戰(zhàn)。"林辰快速交代了行進的注意事項，幾個人都點頭記牢了。他又看了一眼倉庫里的方向，丫丫的媽媽正抱著孩子縮在角落里，嘴唇干裂得起了皮，但她還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——那眼神里有怕，有盼，有一種"你走了可一定要回來"的東西。
林辰移開視線，伸手拉開了后門的插銷。鐵門發(fā)出沉悶的"嘎吱"聲，冷風裹著腐壞的腥氣灌進來，瞬間撲在每個人臉上。零下三度的氣溫，哈氣成霜，他第一個踏了出去。
后門外面是一條狹窄的巷弄，兩邊都是廢棄的居民樓。窗戶黑洞洞的，有幾扇玻璃碎了，風從破洞里灌進來發(fā)出嗚嗚的聲響。地面上鋪著落葉和廢棄塑料袋，凍硬了，踩上去咔嚓咔嚓響。
林辰走出去三步，腳步驟然停住。
"辰哥？怎么了？"跟在后面的蘇曉差點撞上他的背，壓低聲音問。
林辰沒說話。他蹲下身，指了指腳邊的泥地。
昨晚上剛下過一場小雨，巷弄里的泥地還軟著，早上凍了一層薄冰。此刻冰面上印著一個足有成年人巴掌大的爪印，爪尖的痕跡足有半指深，壓碎了冰層露出下面的濕泥。爪印邊緣還沾著一點黏糊糊的暗綠色液體，林辰伸手碰了碰那液體，指尖傳來微溫的觸感——這爪印留下不超過半個小時。
他湊近了看，爪印的形狀不是任何一種他認識的動物。五個趾印分得很開，最前端有尖銳的爪尖壓痕，像是某種猛禽和野獸的混合體。爪印周圍有一圈細小的刮痕，像是那東西腳掌上有硬質鱗片或者突出的骨刺。
"我靠，這啥玩意的爪子？比老虎爪子還大？"王胖湊過來一看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一半，"不會是啥新的變異生物吧？咱們這附近以前沒見過這東西啊！"
趙大虎也蹲下來，臉色凝重："我以前在動物園見過老虎腳印，比這個小一圈，而且這爪尖也太長了，看著就瘆人。這玩意要是撓人一下，怕不是能直接把肚子劃開。"
老周沒蹲下，他端著從倉庫里翻出來的那把舊射釘槍，視線快速掃過巷弄兩側的屋頂和窗戶。他的耳朵微微動著，像在聽什么看不見的東西。"辰哥，"他壓低聲音，"這方向不對。那東西不是路過的，它在這里停了挺久，你看爪印周圍的泥——它有來回走的痕跡，像是在這里等過什么。"
林辰的眉頭皺得緊緊的。他之前在這一帶轉了不下十次，從來沒見到過這種爪印。看樣子是有新的變異生物來了這附近，而且剛走沒多久。他抬頭往巷弄盡頭看了看，那片挨著倉儲超市方向的梧桐林黑漆漆的，風刮過樹葉發(fā)出"嘩啦嘩啦"的聲響。那股子若有似無的腥氣，就是從林子里飄過來的——和爪印上的暗綠色粘液是同一種味道。
"所有人提高警惕，把武器拿好，行進的時候間距拉開兩米。注意看周圍動靜，別盯著一個方向看——"林辰正要吩咐大家小心往倉儲超市方向摸，身后避難所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那聲音尖銳刺耳，是留在避難所里、孩子剛退燒的那個婦女的聲音。緊接著就是"嘩啦"一聲玻璃碎裂的巨響，還有**驚恐到變調的嘶吼，隔著厚厚的門板都能聽得清清楚楚："關門！快關門！那東西爬進來了！從通風口——它從通風口——"
然后是更密集的碎裂聲和人類慘叫，混著一種低沉的、完全不像任何生物的、帶著粘稠水聲的咆哮。
林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握著消防斧的手猛地攥緊，指節(jié)泛了白。他回想起剛才爪印周圍的來回走動的痕跡，回想起老周說的"等過什么"——那東西根本沒往倉儲超市的方向走。它昨晚來到這附近，留下爪印，然后藏在某個地方等著。等他們打開后門，等他們放松警惕，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到巷口的方向。
它摸到避難所那邊去了。
風突然變大了，帶著更濃的腥氣往他臉上撲。林辰甚至能聽見，避難所的方向傳來了指甲撓鐵皮門的刺耳聲響——那爪子從門縫里伸進去，在鐵皮上劃出三道長長的刮痕。
"回去！"林辰第一個轉身往后跑。
剛沖出去三步，老周猛地拽住他的胳膊，粗糲的指尖指向巷口的方向，聲音變了調："辰哥！不能回！你看那邊！"
巷口的陰影里已經涌進來黑壓壓的尸群。少說有上百只，腐爛的皮肉掛在骨頭上晃蕩，黑褐色的涎水順著豁開的嘴角往下淌。最前面三只速度快的變異喪尸已經竄到了垃圾桶邊上，充血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們的方向。
前面是避難所的慘叫聲和鐵門被撕裂的聲音，后面是上百只喪尸涌進來的黑潮。
林辰握著消防斧站在巷弄中央，蘇曉在他旁邊，王胖在他身后。冷風灌進來，把所有人的頭發(fā)都吹亂了。遠處梧桐林里的腥氣更濃了，那個留下爪印的東西，也在什么地方看著他們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靴筒里那把蘇曉給他的美工刀，又抬頭看了一眼巷口越來越近的尸群。然后他攥緊了斧柄。
"往左！拆遷區(qū)缺口！別回頭！"
他第一個沖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