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自己扛著，你以為你是鐵打的？微微的名額被搶了，你連一句重話都不說。你被撤了經紀人，你連一個臟字都不罵。你到底在忍什么？"
我看著林可通紅的眼睛，她比我還急，比我還氣。
"林可，我不是在忍。"
"那你在干什么？"
"在等。"
林可愣住了。
我沒有解釋。轉身走向停車場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是那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發來的信息，只有四個字：查到了，約見。
一周后。
陳默寒導演的工作室約了蘇念念做第一輪試鏡的預備會面。地點在城北一家影視基地的三號攝影棚，蘇婉寧帶著念念來了，趙鵬陪同。
按說這件事跟我已經沒有關系了。
但我去了。
不是以經紀人的身份，是以微微媽**身份。我提前約了陳導的副導演老方喝咖啡，這層關系是我多年積累下來的，趙鵬想切也切不掉。
"知意，說實話，換角的事我們劇組內部也有人不理解。"老方攪著咖啡，皺著眉頭，"陳導本來對微微的條件很滿意。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投資方那邊突然遞了個條子過來，說推薦蘇念念，陳導礙于面子，只好答應給個試鏡機會。"
"老方，投資方那邊遞條子的人，你知道是誰嗎？"
"具體是誰不清楚，但我聽說是顧辭打了個招呼。"老方看著我，欲言又止，"知意，我多嘴問一句。顧辭和蘇婉寧之間，到底是什么關系？"
"你怎么會問這個？"
"因為最近一個月，顧辭三次來探班陳導的籌備組，每次都不是一個人來的。"
我的手握著咖啡杯，沒有說話。
"我不該問的。"老方擺了擺手，"知意，微微那孩子我見過，是塊好料子。陳導說了，如果蘇念念試鏡表現不好，名額還是留給微微的。"
"謝謝老方。"
我從咖啡廳出來的時候，正好碰上蘇婉寧一行人從停車場走過來。
蘇念念走在蘇婉寧身邊，穿著一條粉色的連衣裙，扎著雙馬尾。說實話，這孩子長得不錯，五官像蘇婉寧，下巴尖，眼睛大，但眼神里有一種同齡孩子少有的精明。
"知意姐？"蘇婉寧看到我，微微挑了下眉毛，"你怎么也在這兒？"
"約了朋友喝咖啡。"
"是嘛。"蘇婉寧笑了笑，低頭對念念說，"念念，叫沈阿姨。"
"沈阿姨好。"蘇念念甜甜地笑了一下。
我看著這個孩子。她占了我女兒的名額，但這不是她的錯。她只是一個被母親推到前臺的棋子。
"念念，緊張嗎？"我問。
"不緊張。"蘇念念搖搖頭，"顧叔叔幫我排練了好幾遍了。"
顧叔叔。
"辭哥對念念是真的好。"趙鵬在旁邊插話，語氣里帶著一種微妙的炫耀，"這一周每天晚上都在家里給念念輔導表演，比自己接戲還認真。"
每天晚上在家里輔導。
我忽然想起來，這一周微微每天給顧辭打電話，他一次都沒接過。微微以為爸爸在拍戲，其實他在陪別人的孩子練臺詞。
"趙鵬。"我叫住他。
"怎么了知意姐？"
"上個月微微的那支洗護品牌廣告，拍攝合同走的是公司的渠道。那筆代言費，到現在還沒有打到微微的賬上。你知不知道？"
趙鵬的表情變了一瞬間，很快又恢復了笑臉："知意姐，你不是已經不負責這些事務了嗎？代言費的事，財務那邊會按流程處理的。"
"按流程？那個合同是上個月七號簽的，合同約定付款周期是十五個工作日。今天已經超期了。"
"我回頭幫你催催。"趙鵬敷衍地揮了揮手。
蘇婉寧在旁邊聽著，嘴角的弧度幾乎沒有變化，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睛眨了兩下。
她知道些什么。
我離開的時候，從后視鏡里看到蘇婉寧拉著念念快步走向攝影棚，趙鵬跟在后面打電話，壓著嗓子說話，表情緊張。
我沒有聽到他說了什么，但我看到了他打電話時下意識地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不是心虛，是警惕。
回到家，微微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看劇本。她最近在準備話劇團年底的匯演，演一個抗戰年代的小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