慌不忙地翻開手機備忘錄，"我當時覺得奇怪，還特地截了圖。"
趙鵬的臉漲成了醬紫色。
"都別吵了。"顧辭終于開了口，聲音不高，但會議室里的人全都安靜了下來。這就是影帝的氣場，哪怕只是一句話，所有人都習慣性地服從。
"知意，事情已經定了。你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完，公司會給你一筆合理的補償。"
我轉頭看著他："顧辭，我還有一件事想當面問你。"
"你說。"
"微微的那個試鏡名額。"
我說出這五個字的時候，清楚地看到顧辭的右手食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。這個動作我太熟悉了，他說謊的時候才會這樣。
"陳默寒導演新片的女主試鏡，本來定的是微微。昨天我接到劇組通知，說名額換人了。換成了蘇念念。"
我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："顧辭，這件事，是不是你干的？"
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聲音。
顧辭沉默了三秒鐘，然后說："那個試鏡名額，是投資方臨時調整的，跟我沒關系。"
"跟你沒關系？"
我笑了。
"那為什么昨天蘇婉寧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，感謝辭哥幫念念爭取到了這次寶貴的機會？你要不要看看截圖？"
顧辭的右手食指又敲了一下扶手。
"她說的不準確。我只是幫忙推薦了一下，最終決定權在導演手里。"
"推薦？"我的聲音冷了下來，"顧辭，那個試鏡名額是我花了半年時間，飛了四趟陳導的片場才替微微爭取到的。你一個電話就把名額轉給了別人的孩子，你管這叫推薦？"
"知意。"顧辭站起身，語調平穩得像在拍一場文藝片的內心戲，"微微還小，不一定適合陳導這種風格的作品。念念比她大三歲，表演經驗也更豐富。從專業角度來說，這個安排沒有問題。"
"專業角度？"
我想笑，但沒笑出來。
"顧辭，微微今年十三歲，她五歲開始學表演，八歲拿了少兒藝術展演的特等獎，十一歲在少年話劇團當主演。蘇念念呢？去年才開始上表演課，到現在連一部像樣的短片都沒拍過。你告訴我，誰更適合？"
趙鵬見勢不對，立刻插話："知意姐，專業的事讓專業的人來判斷。你作為微微的媽媽，難免有偏心，這個你自己應該有數。"
我沒有理他，只是看著顧辭。
顧辭避開了我的目光。
"知意，試鏡的事我們回去再說。現在先把工作交接處理好。"
他說完這句話，起身離開了會議室。
門在他身后合上的那一刻，趙鵬靠回椅背，翹起了二郎腿。
"知意姐，別再鬧了。辭哥已經很給你面子了。"
我沒有說話，把那個牛皮紙文件袋拿起來，夾在臂彎里，走出了會議室。
走廊里，林可靠在墻邊等我。她是我帶了六年的助理，也是這家公司里唯一知道我和顧辭關系的人。
"姐，我全聽到了。"林可的聲音在發抖，不是害怕，是氣的，"顧辭他怎么能這樣？那是他親閨女。"
"走吧。"我說。
"你就這么算了？"
我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文件袋。
"誰說我算了。"
第二天，盛輝娛樂發了一條內部公告，沈知意因個人原因卸任顧辭經紀團隊負責人，原團隊事務由趙鵬全面接管。
消息傳開的速度比我預想的還快。
下午兩點，我正在公司地下**收拾車里的東西，手機響了十幾次，全是同行發來的消息。有人問我怎么回事，有人說早就聽到風聲了，還有兩個關系不錯的制片人發來"保重"兩個字。
我一條都沒回。
蹲在后備箱前翻找合同文件的時候，身后傳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，節奏不緊不慢，帶著一種精心設計過的從容。
"知意姐，你還沒走呢？"
蘇婉寧的聲音。
我沒有回頭，繼續整理手里的文件。
"我聽說你被撤了經紀人的職務，真的很替你可惜。"她走到我旁邊，歪著頭看我，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。
蘇婉寧今年三十三歲，保養得好，看起來像二十五六。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