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知意姐，經過公司管理層的一致決定，從今天起，你不再擔任顧辭的首席經紀人。"趙鵬意氣風發地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，居高臨下地宣布。
"麻煩你盡快配合交接工作。哦對了，我聽說你手上還壓著幾份沒談完的藝人合約？"
我抬眼看著這個三年前還在給我端咖啡遞文件的小助理，不過三年光景，他已經從一個連通告表都排不明白的實習生，爬到了經紀總監的位置上。
"是有幾份。"我語氣平淡地回應。
"那就趕緊移交給蘇婉寧的團隊吧，公司不需要你了。"趙鵬像趕**一樣揮了揮手，姿態里滿是施舍。
我的手指在面前那個牛皮紙文件袋上輕輕叩擊。里面那份合同，違約金寫的是兩個億。
我叫沈知意，今年三十四歲，盛輝娛樂的**經紀人。
或者說，是曾經的**經紀人。
"沈知意，你發什么呆？公司的決定你沒聽清楚嗎？"趙鵬刻意拔高了音量，試圖用聲音壓制我。
我緩緩抬起頭，視線掃過會議室里每一張各懷鬼胎的臉。
坐在長桌右側的錢總，公司最大的投資人，此刻正用一種看熱鬧的姿態端著茶杯。經紀部的何欣，去年還跟我稱姐道妹，現在坐得離我隔了三個位子。市場部的小周，低頭刷手機，裝作什么都沒看見。
還有坐在角落里，自始至終沒有看我一眼的顧辭。
我的丈夫。
當然，這間會議室里沒有人知道這層關系。在所有人眼里，我只是顧辭的經紀人，沈微只是我的女兒，跟影帝顧辭沒有半點血緣關系。
"我聽得很清楚。"我從椅子上慢慢站起來，"我只是好奇，撤掉我的提議，最初是誰發起的？"
趙鵬發出一聲嗤笑："這個現在還重要嗎？結果是管理層全票通過。知意姐，你應該看清楚現實。"
"顧辭，這也是你的意思？"我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個男人身上。
顧辭終于抬起了頭。他穿著一件黑色高領衫，下巴線條鋒利，眉眼間帶著熒幕上那種冷淡的疏離感。
"知意，公司的安排我沒有意見。"他的聲音很平，像是在念一段跟自己無關的臺詞，"你這兩年的狀態確實不太好，先休息一段時間也不錯。"
"狀態不好？"我咀嚼著這幾個字，"顧辭，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，一點都不覺得虧心嗎？"
"你這話是什么意思？"趙鵬搶在顧辭前面開了口，臉色微變。
"我問的是顧辭。"
"辭哥不需要回答你這種無理取鬧的問題。"趙鵬拍了一下桌子，"沈知意，你被撤掉經紀人的原因很清楚，顧辭最近兩部戲的票房都不及預期，你作為他的首席經紀人，選本子的眼光有嚴重問題，資源對接也跟不上。公司憑什么讓你繼續占著這個位置？"
"最近兩部戲票房不及預期？"我看著趙鵬，一字一頓地發問，"趙鵬，那部賀歲檔的電影，最初定下的宣發方案是不是你中途改的？"
趙鵬有一秒鐘的慌亂，但隨即大聲笑了起來："知意姐，你這是輸不起了開始甩鍋？宣發效果不理想，歸根到底還是因為你給辭哥選的這個本子就有問題。換個更好的劇本，宣發根本不需要那么費勁。"
"我選的本子有問題？"我從文件袋里抽出幾頁紙，輕輕推到桌面上。
"這是那部電影上映前三天的點映口碑報告，觀眾滿意度百分之八十七。上映首日排片量不到百分之八，而同檔期蘇婉寧主投的那部青春片排片量是百分之三十五。趙鵬，排片資源的協調，是你負責對接的吧？"
趙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"你，你那是過時的數據，院線排片是市場行為，我怎么控制得了？"
"市場行為？"
一直沉默的何欣突然抬起頭，推了推眼鏡："趙總，關于排片的事，我倒是記得一些細節。當時你給院線渠道發的推薦函里，是不是專門把顧辭那部電影排在了蘇婉寧那部后面？我經手過那份文件，格式我還有印象。"
"何欣，你別在這里添亂！"趙鵬猛地轉頭，"什么推薦函？你是不是記錯了？"
"上個月十四號，你讓我幫你打印的。"何欣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