舉著高腳杯跟鄰座的制片人聊天，笑聲不大不小，恰好能傳到半個宴會廳。
三年前的這個晚宴，我坐在主桌顧辭旁邊的位置上。那時候蘇婉寧還沒有出現，或者說，還沒有回來。
"沈姐？"身后有人叫我。
我轉頭，是何欣。她端著一杯果汁，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。
"你怎么坐這兒了？我去跟服務員說一聲，給你換個位子。"
"不用。"我說，"坐哪都一樣。"
何欣猶豫了一下，在我旁邊坐了下來。
"姐，公司里的事我都聽說了。趙鵬那個人你也知道，小人得志，你別跟他一般見識。"
"何欣，你是來安慰我的，還是來替誰探口風的？"
何欣的果汁杯頓在嘴邊，眼神閃了閃："姐，你說什么呢，我能替誰探口風？"
我沒有接話。
晚宴進行到一半，錢總站起來發言。說了一通感謝合作方、展望來年之類的場面話之后，他話鋒一轉。
"今天還有一個好消息要跟大家分享。"錢總笑著看向蘇婉寧，"婉寧的女兒蘇念念，剛剛拿到了陳默寒導演新片的試鏡資格。陳導大家都知道，國際知名大導演，他的戲能試上一次，這孩子的前途不可限量。"
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。
蘇婉寧站起身，端著酒杯，微微欠身："謝謝錢總，也謝謝辭哥，沒有辭哥的推薦，念念不可能得到這次機會。"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目光掃了我一眼。
只是一眼，很快，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"顧辭，你來說兩句。"錢總把話筒遞過去。
顧辭接過話筒，站起身。他的聲音帶著熒幕上那種磁性的質感，整個宴會廳的女人都安靜了。
"念念這孩子我看著長大的，很有天分。我作為她的長輩，幫她推薦一個機會，是應該的。"
長輩。
我低頭看著面前的牛排，用刀叉把肉切成了很小很小的塊，一塊也沒有吃。
"顧影帝對晚輩真是沒話說。"鄰桌一個制片人笑著接話，"不過我記得，之前聽說這個試鏡名額，好像原本是另一個小姑**？"
宴會廳里突然安靜了那么一兩秒。
"那是之前的安排，后來投資方那邊做了調整。"趙鵬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話筒旁邊，笑著打圓場。
"是啊，投資方覺得念念的條件更合適。"蘇婉寧接話，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，轉頭看向我這邊。
"對了知意姐，微微最近怎么樣？那個試鏡的事，我真的很抱歉，不過微微還小嘛，以后機會多的是。"
她的聲音不高，但宴會廳的聲學效果很好，周圍幾桌的人都聽到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我。
有好奇的，有同情的，也有等著看好戲的。
"微微很好。"我放下刀叉，用餐巾擦了擦手，"謝謝關心。"
"知意姐你別往心里去。"蘇婉寧嘆了口氣，臉上堆起了一個悲天憫人的表情，"說實話，我一開始知道這件事的時候，也覺得不太合適。但辭哥說這是為了公司的整體布局考慮，我也不好反駁。"
顧辭的食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我知道蘇婉寧在做什么。她要讓在座所有人都知道，沈知意的女兒被頂掉了，而沈知意什么都做不了。
這是一種**。
"婉寧說得對。"我站起身，拿起包，"微微還小，機會多的是。"
我走出宴會廳的時候，聽到身后重新熱鬧起來的觥籌交錯聲。
走廊里，林可從洗手間出來，看見我的臉色，立刻跟上來。
"姐，蘇婉寧又說什么了？"
"沒什么。"
"你騙誰呢？你臉都白了。"林可拉住我的手臂，"我告訴你，剛才在洗手間我聽到蘇婉寧的助理打電話，說什么沈知意已經被架空了，以后公司的資源全都往念念身上傾斜，不用再顧忌她。"
我停住腳步。
"她還說了什么？"
"還說顧辭答應幫念念簽一份單獨的經紀約，條件比行價高三倍。姐，這條件不對勁。顧辭用什么身份幫蘇婉寧的女兒簽約？他跟蘇婉寧到底什么關系？"
"你不需要知道。"
"沈知意！"林可急了，直接喊了我全名，"你什么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