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的眼睛，不該是這種顏色的。
"少爺……你知道進宮意味著什么？"
"知道。"
"你才七歲——"
"我沒有七歲了。"我放下碗，"霍淮七歲那年死了。現在活著的這個人，叫容寂。"
羅叔閉上了眼。
半晌，他跪了下來。
"那老奴……就在宮外等少爺。"
三個月后。
容寂，七歲，經"凈身"入宮。
所謂凈身，是羅叔花了二百兩銀子買通了一個凈身師傅。那師傅在簿冊上寫了"已凈"，實際上連刀都沒碰我。
入宮第一天，我被分到了浣衣局。
浣衣局是最苦的差事。冬天的水冰得能凍斷手指，我七歲的手泡在里面，腫得跟饅頭一樣。
管事太監叫趙祿，胖得像個肉球，最喜歡欺負新來的小太監。
"喲，這個新來的不哭？"趙祿用腳踢了踢我面前的水桶，冰水濺了我一臉。
我沒反應。
"啞巴？"他湊近來看我的臉。
我低下頭，更用力地**衣裳。
"還真是個啞巴。"趙祿嗤笑一聲，"得了，啞巴好，省心。以后你就叫啞奴。"
啞奴。
這個名字跟了我兩年。
在浣衣局的兩年里，我只做三件事：洗衣、觀察、記憶。
我記住了每個太監的名字和品階。
我記住了宮中所有殿宇的位置和路線。
我記住了天子的作息——卯時起，辰時朝，午時小憩，酉時晚膳，亥時安寢。
我還記住了一件事：天子每月初一、十一、二十一會去永安殿看皇后，必喝一碗安神湯。
安神湯。
我把這三個字刻在腦子里。
3
在浣衣局的第二年冬天，機會來了。
永安殿的皇后要選新的灑掃太監。條件很簡單：聽話、干凈、年紀小。
趙祿把我推了出去。
"這啞巴干活利索，又不會多嘴。送去伺候貴人正好。"
他是想甩掉我這個不哭不鬧、讓他找不到欺負**的麻煩。
我跪在永安殿外等了兩個時辰，膝蓋跪得麻了，又從麻變成疼，再從疼變成沒知覺。
沈令儀的貼身女官碧桐出來時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"抬頭。"
我抬頭。
碧桐看了看我的臉，又看了看我的手——布滿凍瘡，指縫里還有沒搓干凈的皂角碎。
"多大了？"
我豎起九根手指。
"不會說話？"
我搖頭。
碧桐皺了皺眉，轉身進去。過了一會兒出來，對我點了下頭。
"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