拐杖。
二十年前它是木頭的。
現在換成了鍍金的。
人可以變，拐杖也可以變，但那條瘸的右腿——二十年前我爸用花瓶砸的——永遠好不了。
"小裴總！"
孟懷德站起來，繞過辦公桌，主動伸手。
"久仰久仰，年輕一代的翹楚啊。"
我握住他的手。
干燥，溫熱，力度適中。
一只殺過人的手。
"孟董過獎了。"
寒暄了幾句，他聊起合作。
我半聽半走神，目光掃過他桌上的相框——一張全家福。
孟懷德、孟驍、還有一個穿白色裙子的女人。
姜若。
我媽。
她老了。
眼角有了紋，但保養得很好，妝容精致，珍珠項鏈，微笑端莊。
不像那個在大雨里尖叫"孽種"的女人。
"裴總？"
"啊，抱歉。"我收回目光，"看到全家福，想起了自己家里人。"
孟懷德哈哈一笑："有空帶嫂子來家里坐坐，我**廚藝不錯。"
"好。"
你**，我媽。你叫我帶嫂子去吃我親媽做的飯。
我臉上什么都沒有。
笑容恰到好處。
——
當晚，我去了安城城郊一個老小區。
三樓，最左邊那間。
門鎖生銹了，敲了三遍才開。
門縫里露出一張臉——滿是胡茬，眼睛發紅，一身酒氣。
鄭瑜。
四十八歲。
二十年前，他是裴正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首席技術官。
我爸最信任的人之一。
現在他是個酒鬼。
"你誰？"
"裴正先的兒子。"
他的手在門框上抖了一下。
門開了。
屋里亂得不像話。酒瓶、外賣盒、堆成山的資料。
鄭瑜坐在沙發上，盯著我看了半天。
"你長大了。不胖了。"
"……你還記得我。"
"你六歲的時候來公司找**，手里拿著一個變形金剛，到處亂跑，把我的咖啡撞翻了。"
他干笑了一聲。
然后笑容滅了。
"你來找我，是為了**的案子。"
"是。"
他沉默了很久，擰開一瓶酒，灌了一口。
"核心數據不是**偷的。"
我的心臟猛跳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