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歲那年，我吞下媽媽遞來的"超級維生素"——一顆裹著糖衣的拇指大白色膠囊。
她說，只要我把它帶出別墅，交給制服叔叔，我就是超級英雄！
我信了。
爸爸破產被抓走后，豪華大門終于打開。
媽媽撲到一個拄拐杖的男人懷里，哭著說回家。
她沒回頭看我。
我慌張追上。
"媽媽別走——"
卻被她猛地甩開。
"孽種！別叫我媽！你流著跟**一樣骯臟的血！看到你，我就想吐！"
我跌到水坑里，呆看倒影里臟兮兮的胖小孩。
原來，我不是超級英雄。
二十年后，那個胖小孩回來了。
不當英雄。
當**。
第一章
我盯著宴會廳角落那根拐杖看了整整三分鐘。
鍍金手柄，鷹頭雕花，杵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地敲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二十年了，這聲音還是讓我喉嚨發緊。
"裴總？裴總？"
助理小劉在旁邊叫我。
"嗯。"
"孟氏集團那邊的人過來敬酒了，您——"
"不急。"
我端起酒杯，目光從拐杖移到拐杖的主人身上。
孟懷德。
六十二歲。安城首富。孟氏制藥董事長。
頭發白了大半，腰板挺直，笑容和藹。
誰見了都得說一句——像個德高望重的老先生。
沒人知道他靠什么起的家。
我知道。
"爸，這邊這邊！"
一個年輕男人快步走來，摟住孟懷德的肩膀，沖旁邊的人炫耀："我爸，孟氏集團，聽說過吧？"
孟驍。
二十三歲。孟懷德的小兒子。
從小**金湯匙長大，臉上那種"老子天下第一"的優越感，隔著三十米都扎眼睛。
他轉了一圈，目光掃到我，停了兩秒。
大步走過來。
"嗨，哪家的？"
"崢遠資本。"我微笑。
他歪了歪頭，想了一下，沒想起來。
"沒聽過。"
轉身走了。連"幸會"都懶得說。
小劉漲紅了臉："裴總，這人——"
"沒事。"
我看著孟驍的背影，喝了一口酒。
真甜。
和二十年前那顆糖衣膠囊一樣甜。
——
當晚，酒店。
我關了燈，坐在落地窗前。
安城的夜景很漂亮。燈火通明，高樓聳立。
其中最高的那棟，樓頂亮著三個字：孟氏制藥。
我從西裝內袋里摸出一張照片。
很舊了，邊角卷起來，中間有一道折痕。
照片上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抱著一個胖嘟嘟的小孩，兩個人都在笑。
男人的胸口別著一枚公司徽章，上面寫著"裴正先·首席研究員"。
胖小孩手里攥著一顆白糖果，嘴角全是糖漬，齜著缺了門牙的嘴。
那個胖小孩是我。
那個男人是我爸。
六歲那年的事，我記得每一個細節。
媽媽蹲下來，笑得很溫柔，把一顆裹著糖衣的白色膠囊放在我手心。
"崢崢，這是超級維生素，吃了它，你就有超能力了。"
我信了。
一口吞下去。甜的。
然后她又遞給我一個密封袋，很小，塞進我外套口袋。
"崢崢，媽媽還有一個任務給你。"
"什么任務？"
"門口有個穿制服的叔叔在等你。你把口袋里的東西交給他，你就是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。但記住——"
她壓低聲音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"不能讓爸爸知道。這是秘密任務。"
我使勁點頭。
我想當超級英雄。我想拯救世界。
所以我從廚房溜出去，繞過花園，跑到別墅大門口。
果然有一個穿制服的叔叔。
他接過密封袋，摸了摸我的頭。
"小朋友，你做得很好。"
然后一切都碎了。
警笛聲。刺耳的。
好多輛車沖進院子。
爸爸被兩個人按在地上，額頭磕出了血。
他扭頭看我，眼睛里的光一瞬間滅了。
"崢崢……你手里拿的什么？"
我不知道。
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爸爸再也沒有回來。
后來的事，我說過了。
媽媽撲到那個拄拐杖的男人懷里，哭著說回家。
她沒回頭看我。
"孽種！別叫我媽！"
我跌進水坑，臟水灌進嘴里，咸的。
那天以后，我被送進了社會福利院。
三個月后，一個叫周厚的中年男人來接我。
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夾克，拎著一袋橘子。
"**讓我照顧你。"
聲音很粗。但手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