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還有什么話是不能當著人面說的？"
何志遠嘴唇動了動，說不出來。
何德勝拉了拉劉桂芳的袖子，小聲說："走吧走吧，先收拾東西。"
劉桂芳甩開他的手："憑什么走？這房子又不是他的！"
她一指我。
"房子是我女兒的。"我說。"現(xiàn)在她讓你們走。"
"我不走！"劉桂芳坐回沙發(fā)上。"有本事你叫**來！"
晴晴走過去，彎腰把茶幾上劉桂芳的花生殼一把攏進塑料袋里，連袋子塞進她懷里。
"劉阿姨，您的東西，麻煩帶走。"
劉桂芳被這一下弄懵了。
張著嘴，半天沒合上。
何德勝拉了她一把，這回用了力。
"走走走，別丟人了。"
何小美早就縮回房間去了。
半個小時后，新鎖裝好了。
何志遠一家四口拖著行李站在玄關(guān)。
大包小包，塞了七八個袋子。
劉桂芳經(jīng)過我身邊的時候，從鼻子里哼了一聲。
何志遠走在最后，在門口停了一下。
回頭看了晴晴一眼。
"晴晴，你會后悔的。"
晴晴沒說話。
門關(guān)上了。
客廳里安靜得不正常。
我看見晴晴站在茶幾旁，盯著那個被清空的煙灰缸。
"晴晴。"
"爸，你先走吧。"
她的聲音很平。
"我想一個人待會兒。"
我把新鑰匙放在鞋柜上。
出門的時候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她坐在沙發(fā)上，沒哭，沒鬧。
就是坐著。
比哭更讓人難受。

接下來兩天，晴晴沒聯(lián)系我。
我也沒主動打擾。
她需要消化。
第三天上午，她給我打了個電話。
"爸，中午一起吃飯吧。"
聲音比前兩天好了點。
"好。"
還是那家徽菜館。
她比我先到，坐在靠窗的位子，面前放著一杯水。
我坐下，她抬頭看我。
"爸，對不起。"
"你沒什么好跟我道歉的。"
"有。"她低下頭。"那八萬塊的事，我一直沒跟你說。你說得對，我應(yīng)該早點認清楚。"
我看著她。
面前這個女孩比前幾天精神了點。眼底的青還在，但眼神里多了點什么東西。
"跟志遠斷了？"
"嗯。微信**，電話拉黑了。"
我點了下頭。
"那八萬……"
"我沒打算要了。"她說。"就當買個教訓。"
我心里有點堵，但也知道她說得對。
有些學費是省不了的。
"回頭缺錢跟我說。"
"不用，我的工資夠生活。"她笑了一下。"爸，謝謝你。"
那頓飯吃得比前兩次好多了。
她吃了兩碗飯，把臭鱖魚吃了大半。
我看著她的樣子，覺得這事算過去了。
結(jié)完賬出來，她挽著我的胳膊走了一段路。
"爸，你最近出差多嗎？"
"還行。下周可能要去一趟**。"
"去吧，不用擔心我。我一個人挺好的。"
"嗯。"
她沖我擺擺手，轉(zhuǎn)身進了小區(qū)。
那個背影輕快了一些。
我站在路邊看了一會兒，點了根煙。
這事算完了吧，我想。
我錯了。
**天晚上，小林給我打了個電話。
聲音有點不對。
"陸總，有件事……我不太確定該不該跟您說。"
"說。"
"我一個朋友在民政局上班，今天跟我提了一嘴……"
她停了一下。
"晴晴今天上午去登記了。"
我正在喝的水嗆進氣管。
"什么？"
"結(jié)婚登記。今天上午十點。對方是何志遠。"
我腦子里嗡了一聲。
"陸總？陸總您還在嗎？"
我放下杯子，手在發(fā)抖。
"你確認了？"
"確認了。名字和***號都對得上。"
我抓起車鑰匙往外沖。

一路上我不停打晴晴的電話。
第一通，沒人接。
第二通，關(guān)機。
第三通，還是關(guān)機。
微信發(fā)了四條，全是灰色感嘆號。
她把我拉黑了。
到她家樓下，我沖進電梯。
十五樓。
門口掏出鑰匙。
前兩天剛換的鎖，我手上有一串。
門開了。
屋里黑著。
我拍開燈。
客廳空蕩蕩的。
沙發(fā)上一個人都沒有。茶幾擦得干凈。
"晴晴？"
沒人應(yīng)。
我推開臥室的門。
床鋪得整整齊齊，枕頭上放著一個信封。
衣柜門開著，里面空了一大半。
她走了。
我拿起信封，手指有點不聽使喚。
里面是一張紙，她的字。
"爸，對不起。我跟志遠領(lǐng)證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