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一下晴晴最近半年的消費記錄。"
小林回得很快："陸總，這個我不太方便查，需要晴晴本人授權……"
"那就查志遠那八萬花在哪了。"
"好。"
我放下手機，又拿起來。猶豫了一下，給晴晴發了條微信："晚上有空嗎？一起吃頓飯。"
她過了一個小時才回："好。"
晚上六點半，我在她家附近一家徽菜館等她。
這家館子她小時候最愛來，尤其喜歡吃臭鱖魚。
她遲到了二十分鐘。
推門進來的時候，臉上掛著不自然的笑。
"爸，不好意思，公司臨時有個事。"
"沒事，坐。"
她在對面坐下。
我仔細看了看她。瘦了不少，顴骨都有點凸出來，眼睛底下一圈發青。
"最近忙？"
"還行。"她拿起菜單，低頭看。
我點了臭鱖魚和她以前愛吃的毛豆腐。
菜上來了，吃得很安靜。
"志遠的爸媽走了？"我問。
"嗯，昨天下午的車。"
"他們……以后還來嗎？"
她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"應該不會了。"
我點了下頭。
吃到一半，她忽然放下筷子。
"爸，你是不是對志遠有意見？"
"沒有。"
"那你為什么昨天那樣？"
"哪樣？"
"你知道的。"她的聲音有點急。"志遠的爸媽都覺得不好意思了，走之前還跟我道歉。"
"他們道什么歉？"
"說給你添麻煩了。"
我放下筷子。
"晴晴，那是你的房子。你覺得他們住在那兒，合適嗎？"
"為什么不合適？志遠是我男朋友，他父母來看看我們，住幾天有什么……"
"二十天不叫幾天。"
她愣了一下。
"而且你有沒有想過，他們為什么不住酒店？"
"酒店太貴了……"
"多貴？"我看著她，"一晚上兩三百的快捷酒店也貴？"
她不說話了。
我嘆了口氣。
"還有一件事。志遠最近花了不少錢，你知道嗎？"
她的臉色變了一下。
"你查他？"
"我查了。"
"爸！"她的聲音拔高了。"你憑什么查我男朋友？"
"八萬塊。"我看著她。"他一個月五千工資，半年花了八萬。你告訴我，錢哪來的？"
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"是不是你給的？"
她猛地站起來。
"我走了。"
"晴晴。"
"爸，求你別管了好嗎！"
她抓起包，轉身就往外走。
"我已經二十三了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！"
她推開餐廳的門，沒回頭。
我坐在位子上，看著那盤幾乎沒動的臭鱖魚。
八萬。
我閉了一下眼。

晴晴走后的第二天，小林把何志遠那八萬的消費明細查出來了。
我打開文件，一行行看。
三萬六，某珠寶店，買了條項鏈。
一萬二，某商場專柜，品牌男裝。
兩萬八，某4S店，一輛二手車的首付。
還有零零碎碎的餐飲、娛樂消費。
項鏈？男裝？車？
晴晴在我印象里從來不買超過五百塊的首飾。男裝更不用說。
我盯著那條項鏈的消費記錄，想起前兩天在她家見到的情形。
劉桂芳脖子上，好像是掛著條亮閃閃的東西。
我合上文件，撥了晴晴的電話。
沒人接。
又打了一遍，還是沒接。
發微信："爸要去鄭州出差一周，有事打電話。"
過了三個小時，她回了一個字："好。"
我確實去了鄭州。但心里一直不踏實。
第五天的時候，我提前處理完手上的事，買了張回南京的**票。
到家是傍晚。洗了個澡，換了身衣服。
不知道為什么，腿不由自主就往晴晴那個小區走。
小區門口站了一會兒，看著那棟樓的燈光。
上去吧。
電梯里碰到住樓上的鄰居孫大爺。
"小陸啊，好久不見。"
"孫大爺，身體好吧？"
"好好。"他頓了頓。"你閨女最近挺熱鬧的。"
"怎么講？"
"又有人來了，晚上有時候挺吵。"他笑笑。"年輕人嘛。不過你閨女挺懂事的，我提了一句，后來就好點了。"
我點頭。
到了十五樓，我站在門口。
又聽見里面有聲音。
電視開著，不止一個人在說話。
我掏出鑰匙，輕輕轉開。
玄關鞋柜上，鞋比上次更多了。
我數了一下。九雙。
多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