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天。中間她說走了，其實根本沒走，或者走了又回來了。
"爸，你別生氣了好不好？我跟志遠說，讓他們月底之前回去。"
"不用你說。"
她愣住。
"你不用說了。"我轉(zhuǎn)身往電梯走。"我來辦。"
"爸！"
電梯門開了，我走進去。
她站在走廊里，眼淚掛了一臉。
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秒，我按下了一樓。
到了樓下，我撥了小林的號碼。
"幫我找個開鎖公司，要正規(guī)的，明天上午九點到。"
我報了晴晴家的地址。
"陸總，換鎖？"
"換鎖。全換。"

那天夜里我沒合眼。
在酒店躺著，滿腦子是晴晴說"我不知道怎么說"的樣子。
我一直以為，給她好的學校、好的條件，她就能學會保護自己。
但我漏了一樣東西。
我從來沒教過她怎么拒絕。
或者說，我從來沒給過她拒絕的機會。
小時候她想學畫畫，我說學鋼琴更實用，她沒吭聲。她想養(yǎng)只貓，我說家里沒人管，她也沒吭聲。她想報文科，我說理科好就業(yè)。
她所有的想法，我都有一個"更對的答案"。
時間長了，她就不再說自己想要什么了。
不是學會了聽話。
是學會了不開口。
這個念頭讓我在床上翻來覆去，一直到凌晨四點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起來洗了把臉，換了件深色襯衫。
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，像要上談判桌。
某種意義上，確實是。
八點半我到了小區(qū)樓下，在花壇邊的長椅坐下，等開鎖師傅。
等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是趙明打來的。趙明是我發(fā)小，在南京開了家調(diào)查公司，上次托他幫忙順手查了查何志遠。
"建國，你讓我查的那個何志遠，我多挖了一層。"
"說。"
"他之前在合肥待過兩年。交過一個女朋友，姓方，叫方小琴，家里做水果**的。"
"然后呢？"
"方小琴名下有套房，何志遠談了她不到半年，**媽就搬進去了。住了四個多月，方小琴的父母上門鬧過一次。"
我攥緊了手機。
"后來呢？"
"后來分了。方小琴把他們趕走了。但這里面有個事，分手之前，何志遠以做生意為名，前后從方小琴那里拿了將近十二萬。"
"還了嗎？"
"沒有。方小琴家里要過，何志遠換了手機號，搬到南京來了。"
我沉默了很久。
趙明又說："我還查到一個事。何志遠的妹妹何小美，根本沒在讀大專。她兩年前就退學了，一直在家待著。"
"你確定？"
"學校那邊有記錄，休學后再沒回去。"
"知道了。謝了。"
我掛了電話。
合肥。方小琴。十二萬。
一樣的套路。
先交女朋友，再搬父母進去，然后借錢、花錢、賴著不走。
上一個是十二萬。
這一次，是我女兒。
九點差兩分，一輛白色面包車開進小區(qū)。
車身上貼著"鑫安開鎖"四個大字。
師傅下來，我迎上去，跟他說了情況。
"換**門鎖，要最好的。"
師傅打量了我一下。
"超防盜的鎖芯，一整套四千二。"
"換。"
我們一起上了樓。

到了門口，我掏出鑰匙開門。
客廳里安靜的。
臥室門關著，應該還沒起。
開鎖師傅進來，看了看門鎖，說大概半小時。
我走到陽臺，靠著欄桿站著。
樓下小區(qū)花園里有老人在遛彎，陽光很好。
屋里傳來拆鎖的聲音。
過了沒幾分鐘，一個房間的門開了。
劉桂芳走出來，頭發(fā)亂著，看見師傅蹲在門口拆鎖，站住了。
"這……干什么呢？"
師傅沒理她，手上沒停。
劉桂芳扭頭看見我，臉拉下來。
"陸先生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"
我掐滅手里的煙頭。
"換鎖。"
"換什么鎖？憑什么換鎖？"
"我女兒的房子，我出的錢，我想換就換。"
她的嗓門拔高了："我們還住著呢！"
"所以我建議你們抓緊收拾。"我看了一眼手機。"十點之前離開。"
"你……"她轉(zhuǎn)身就要進屋。
何德勝披著件外套從房間里出來了，后面跟著何小美，一臉沒睡醒。
何德勝看見場面，臉上先是愣，然后堆出笑。
"陸先生，有事好商量嘛，您這……"
"沒什么好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