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背影,右手拇指又開始在食指的繭子上來回搓。
她拎起水桶,慢慢往家走。
路過大槐樹底下的時候,老孫頭又坐在那里了,跟昨天一模一樣的位置。他看見張桂花,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點什么。
張桂花沖他點了點頭,徑直走過去了。
老孫頭的目光跟著她的背影移動了很遠,才轉回來。他從口袋里摸出火柴,劃了三根才把煙袋鍋子點著。
中午的時候,劉翠花提著一個飯盒出現在張桂花家的院門口。
她探頭探腦地往巷子兩頭看了看,確認沒人注意,才快步走進院子。
"桂花姐。"她把飯盒遞過去,聲音壓得很低,"我給你蒸了兩個饅頭,炒了盤白菜。你別嫌棄。"
張桂花接過飯盒,說了聲謝。
劉翠花**圍裙的角,臉上寫滿了為難:"姐,昨天那事兒我都看見了。我想拉你一把來著,我真的想。可是你也知道,我家那口子的大棚補貼還等著村里批。我要是那時候出頭,回頭王德貴一句話就能把補貼給我們卡了。"
張桂花把飯盒放到桌上:"我知道。你別擔心。"
"你別生我氣。"劉翠花的聲音帶了點哭腔,"這村里誰不知道王家的做派?連鎮上的干部來了都得給王德貴敬酒。咱們這些小老百姓,哪個敢吱聲?"
張桂花沒有回答,打開飯盒,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。
劉翠花又往門外看了一眼,突然緊張起來:"我先走了,回頭要是有人問起來,你別說我來過。"
她幾乎是小跑著出了院門。
張桂花坐在堂屋的椅子上,慢慢嚼著饅頭。窗外灰蒙蒙的天光照在供桌上的相框上,她丈夫的臉在陰影里顯得格外肅穆。
"德山。"她輕聲說,"我忍著呢。你放心。"
這天下午,村里的大喇叭突然響了。
王德貴那帶著痰音的嗓門從喇叭里傳出來,回蕩在整個村莊上空。
"通知,通知。今天下午三點,全體村民到村委會大院開會。不到的,年底分紅扣一成。通知完畢。"
張桂花正在院子里洗昨天那件被泥漿浸透的棉襖,聽見廣播停了手。
三點整,村委會的院子里密密麻麻坐了小半個村的人。塑料凳子不夠,后面來的人就站著。冬天的風從敞開的大門灌進來,凍得人直縮脖子。
張桂花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,身上穿著另一件更舊的灰色外套。沒人跟她打招呼,她左右兩邊各空了一個位子。
前排正中坐著王德貴。六十出頭的人,肚子腆得老高,穿著一件黑色的仿皮夾克,手指上箍著一枚碩大的金戒指。他旁邊坐著兒子王大軍,三十來歲,長了一張圓臉,正低頭看手機。
李秀蘭沒有來。
王德貴清了清嗓子,拍了拍面前的桌子。
"安靜,安靜。今天開會說兩件事。"
"第一件事。"他往后靠了靠椅背,翹起二郎腿,"村東到鎮上那條路,五年前咱們村修的。當時的錢是從哪兒來的,大家伙心里都有數。"
有人在底下嘀咕了幾句。
王德貴提高了聲音:"那條路,是我王德貴跑了八趟鎮**,磨了三個月的嘴皮子,才給咱們爭取來的撥款。再加上我個人掏的六萬塊墊資,這才修起來的。怎么樣,你們誰有意見?"
沒人說話。
張桂花坐在角落里,右手的拇指搓了一下食指,然后把手放到了膝蓋上。
五年前的那條路,實際花費了二十三萬。其中十五萬是一筆匿名捐款,從省城一家公司的賬上打到了鎮**的專項基金里,指定用途是青山村的道路修繕。
這件事,張桂花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。
王德貴繼續說:"第二件事。鎮上的開發公司要在咱們村建一個農產品集散中心,選址在村西那片空地。這是好事,能帶動就業,每家每戶都能受益。但是呢,那片地旁邊有幾戶的宅基地要往后退三十米,該配合的配合,補償的標準村委會已經和鎮上談好了。"
他掃了一圈臺下,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張桂花身上。
"桂花。"他叫了一聲,語氣突然重了幾分,"你那間老房子就在規劃紅線邊上。占不占的,還得再量一量。你心里有個準備。"
所有人的視線刷地轉向了最后排。
張桂花抬起頭,和王德貴的目光
精彩片段
小說《全村為百萬合同孤立我,卻不知我是首富》,大神“火璃兒”將張桂花李秀蘭作為書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講述了:那一腳踹過來的時候,張桂花沒有閃躲。視野在墜落的瞬間變得渾濁,李秀蘭那張因為嫌惡而扭曲的臉,和頭頂陰沉發白的天色混雜在一起,顯得既陌生又猙獰。痛感像灌進喉嚨的爛泥,遲鈍地蔓延開,先是胸口一陣發悶,緊接著才是后背砸在硬地上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酸痛。她沒有掉一滴眼淚,也沒有開口呼救。在這個王家說一不二的村子里,呼救是最沒有意義的舉動。她只是無比清晰地記住了一種感覺。當一個人的尊嚴被踩在腳下碾碎時,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