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聽見動靜，從房間里跑出來，看到這一幕嚇得站在門口不敢動。
"爸爸，媽媽，你們吵架了嗎？"
我把她抱回房間，關上門。
客廳里，何敏壓著嗓子在哭。
那天夜里，我一分鐘都沒睡著。
結婚的時候，我爸媽給了三千塊紅包，說手頭緊。何敏的父母給了二十萬，還幫我們湊了首付。
念安出生那天，何敏羊水早破被推進產房。我給我媽打電話，她說正跟鄰居搓麻將呢，明天再去。第二天下午三點才提了一兜蘋果出現在病房，待了二十分鐘就走了，說晚了趕不上末班車。
每次回老家，我媽都要念叨，說我們回去一趟她就得收拾半天，又累又費錢。
我一直告訴自己，她就是嘴上不饒人，心里肯定還是疼我的。
這一回，我不想再騙自己了。
搬家這個念頭，是第三天晚上何敏先提的。
"我們搬吧。"
我看著她。
"既然他們不把你當兒子，你也不用再貼上去。"她的眼圈還紅著，但語氣很平，"我們自己找房子，離念安的小學近一點。以后他們家的事，你少管。"
我看了她很久。
"搬哪兒？"
"先在西湖區找個租的。"
我點了點頭。
四天后，也就是攤牌后的第十天，我通過中介在西湖區一個老小區租了套兩居室，月租四千五。
何敏請了半天假，我們一起收拾行李。
搬家那天，**起了霧，整個天灰蒙蒙的。
我拿起手機想給我媽打個電話說一聲，何敏從旁邊把手機拿走了。
"說什么？告訴她你被她逼得搬走了，讓她笑話你？"
我放下了手機。
念安坐在紙箱子中間，抱著她的兔子玩偶，仰著臉問我。
"爸爸，我們為什么搬家呀？是爺爺奶奶不要我們了嗎？"
我摸了摸她的頭。
"不是，寶貝。我們要去住一個更好的房子。"
她"哦"了一聲，低頭去逗她的兔子。
到了新住處，我們剛開始拆箱子，我手機響了。
陌生座機號。
"請問是陳越先生嗎？"
"是我。"
"你好，我是臨安區征遷安置辦的，我姓方。"
征遷安置辦？
"方主任，什么事？"
"是這樣，陳先生。你們家申請的六間門面房安置方案，目前出了點情況，已經被我們暫時凍結了。"
"凍結？什么意思？"
"根據我們市里的征遷安置條例，安置房的分配方案，必須經過戶籍本上全部成年成員簽字確認后才能生效。我們收到的方案表上，只有你父親陳國棟和***楊桂芝的簽名。"
"但根據戶籍登記，你們這本戶口上一共四口人，陳國棟、楊桂芝、你本人陳越，還有你女兒陳念安。"
"陳越先生，你的簽字缺了，這份方案無法生效。六間門面房全部進入凍結狀態。"
我捏著手機，一時沒說話。
他們簽字的時候，連通知我一聲都沒有。
現在倒好，卡在我這兒了。
"方主任，我最近比較忙，空了我聯系您。"
"好的，希望盡快，這關系到整個片區的進度。"
電話剛掛，我**電話就打過來了。
"陳越！安置辦的人說房子辦不了，要你去簽字！你人呢？趕緊回來！"
我沒出聲。
"聽到了沒有！你是不是故意不簽？我跟你說，這房子已經答應了你芳芳姐和洋洋了，你要是敢從中間使壞，我跟你斷絕關系！"
"媽，"我開口，"我搬家了。在西湖區。"
電話那頭死寂了十幾秒。
"你說什么？搬了？"
"嗯。"
"陳越你個白眼狼！翅膀硬了是不是？為了幾間房子連家都不回了！我怎么養了你這么個東西！"
電話被搶走了，我爸的聲音傳過來。
"小越，房子這事是我們沒跟你說清楚，不對。但現在你先回來把字簽了，把事情了了。以后，爸媽找機會補償你。"
幾天前還說"當我沒你這個兒子"，現在就成了"找機會補償"。
"爸，那份方案，先發給我看看。"
"看什么看！讓你簽你就簽！"我**聲音又鉆了進來。
"我總得知道自己簽的是什么。你們把文件拍了發過來。"
我掛了電話。
不到兩分鐘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我媽發來幾張照片。
我點開，一張一張看過去。
《征遷安置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