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街邊，二月的風刮過來，手機屏幕的光映在我臉上。
周子衡。
大學時候的室友，畢業后我把他介紹進蘇念卿公司，從最底層的市場專員做起。這人聰明、會來事，四年時間做到了品牌總監的位置。
蘇念卿常在我面前夸他，說他有想法、肯吃苦、是年輕一代里難得的人才。
我也一直把他當親兄弟處。每年過年他家里沒人，都是在我家吃的年夜飯。他遇到任何事情，第一個電話都是打給我。
可是現在。
凌晨三點半，他"恰好"打電話來。
第一個問題是"嫂子知道嗎"。
第二個問題是"你現在是在家嗎"。
那個沉默。
那個極短的、幾乎不存在的沉默。
我攥著手機，站在路燈下，忽然覺得渾身發冷。
鐵證如山徹夜難眠
我在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快捷酒店住了下來。
三十二層的高層，窗外是整片城市的燈火。凌晨四點了，還有零星的車燈在高架橋上移動。
我坐在窗臺邊，點開蘇念卿的微信。
一百多條消息。
"你去哪了？"
"顧深你回來，我求你了。"
"不是你想的那樣，真的不是。"
"你讓我當面跟你說清楚好不好？"
"我給你跪下都行，你回來。"
我沒回。
退出她的對話框，打開朋友圈。
我開始翻她最近三個月的動態。
錦頤集團春季新品發布會。她站在T臺盡頭，穿著黑色西裝裙，氣場凌厲。
底下第一個點贊的人，周子衡。
評論："蘇總這張，可以直接做雜志封面。"
她回了一個"謝謝"。
再往前翻。一張深夜辦公室的照片，桌上放著半杯咖啡，配文是"又是加班的一天"。
周子衡的評論："別太累了，身體要緊。"
她回了一個微笑表情。
再往前。一張她出差時在酒店泳池邊的**，逆光，只拍了側影。
周子衡："姐，這也太有氛圍感了。"
她沒回，但點了個贊。
這些互動，如果放在三天前，我只會覺得是同事之間的正常社交。
可現在。
每一條評論、每一個贊、每一個表情，都像一根針，一寸一寸地扎進皮肉里。
手機又響了。
蘇念卿。
我按了拒接。
十秒后又響。
再拒接。
第三次來電我直接關了機，把手機扔在床上。
我躺下來，瞪著天花板。
那句話在腦子里來回轉。
"明天一早你得走，我老公后天才到家。"
那個語氣。
那種只有在最放松、最安全的狀態下，才會有的撒嬌語調。
她從來不對外人用那種聲音。
那個"你"，是一個來過很多次的人。
一個她很習慣、很安心的人。
一個讓她可以在半夢半醒間自然回應的人。
不是一次。
不可能只是一次。
決意反擊暗查開始
天亮了。
我一夜沒睡，眼眶干澀得像糊了一層砂紙。
洗了把臉，開了機。
又是幾十條未讀消息。
我沒看蘇念卿的。
我打開了和周子衡的對話框。
翻聊天記錄。
全是正常的兄弟間扯淡。約酒、約球、偶爾他發個工作上的事情問我意見。
最近一條消息是三天前："深哥，那瓶紅酒我放你家了，等你回來咱哥倆喝。"
那瓶紅酒。
放我家。
他來過我家。
在我出差的時候。
我放下手機，對著洗手臺的鏡子看了自己很久。
鏡子里的人，面色青灰，胡子拉碴，兩只眼睛通紅，像一個溺水三天被撈上來的人。
我擰開水龍頭，把整張臉埋進涼水里。
抬起頭的時候，水順著下頜線滴下來。
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下午兩點。
我按照網上搜到的地址，走進了一家位于寫字樓十二層的商務調查公司。
接待我的人姓陳，四十多歲，精干，話不多。
"陳哥，兩個人。"
我把蘇念卿和周子衡的照片、車牌號、公司地址、住所地址，全部寫在了一張紙上推過去。
"我要照片，要時間線，要所有能拿到的東西。"
"越詳細越好。"
陳冬看了我一眼，沒多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