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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中，兩雙眼睛對上。
我不知道她能看見什么，但我能感覺到她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，呼吸變得又快又淺。
"顧……顧深？"
她的聲音變了調。
從剛才那種綿軟慵懶，變成了尖銳的驚恐。這個轉變太劇烈、太快，像一把正在彈奏搖籃曲的琴突然繃斷了弦。
我沒有說話。
我把手從她腰上收回來，像從什么污穢的東西上抽離。
"你怎么……你不是后天……"
她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整張床都在輕微**動，是她的身體止不住地顫。
我坐起來，伸手擰亮了床頭燈。
暖**的光打下來，她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瞳孔放到極大，嘴唇微微張著，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，拼命地想呼吸，卻吸不進任何氧氣。
我看著她。
我的妻子。我深愛了六年、結婚四年的女人。
她看起來那么陌生。
"你剛才那句話。"
我開口了，嗓音啞得我自己都認不出。
"說給誰聽的？"
"我……"
她的嘴開合著，發(fā)不出完整的音節(jié)。
"明天一早你得走。"我重復她的話，每個字都像在嚼碎石，"你讓誰走？走去哪兒？"
"顧深，你聽我說……"
"說什么？"
我站起來，離開了那張床。
像離開一個犯罪現(xiàn)場。
"說你在做夢？說你在說夢話？"
她披著被子坐在床上，渾身發(fā)抖。額前的碎發(fā)被汗打濕了，貼在蒼白的額頭上。
"我……對，我在說夢話……我最近工作壓力大，總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……"
"蘇念卿。"
我叫她全名。
我從來沒這么叫過她。
"你當我耳朵是擺設嗎？"
"那個語氣，那個聲調，你說的每一個字、每一個停頓，都不像做夢。"
"那是一個清醒的人，對另一個清醒的人說的話。"
她的臉徹底沒了顏色。
眼淚從眼眶里涌出來，大顆大顆地砸在被面上。
"顧深，不是你想的那樣……"
"那是哪樣？"我問。
她答不上來。
臥室里安靜得只剩下她抽泣的聲音。
我走到衣柜前，拉開門，開始把自己的衣服往外拿。
她像是被什么東西電到了，赤著腳從床上跳下來，沖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"你干什么？你要干什么？"
"走。"
"你去哪？"
"任何地方。不是這里。"
"顧深！"她整個人掛在我手臂上，"你讓我解釋！"
"不用了。"
我把她的手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掰開。
"這個家太臟了。"
我說完這句話，拿了外套和錢包，走出了臥室。
身后是她跌坐在地上的聲音，然后是越來越歇斯底里的哭喊。
"顧深！你回來！你聽我把話說完！"
我沒回頭。
關門的時候，凌晨三點的冷風灌進來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啪地亮了，慘白的光打在墻面上，我站在那里，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為冷。
凌晨來電兄弟疑云
電話響了七次。
我沒接。
第八次的時候，屏幕上出現(xiàn)的不是蘇念卿的名字，而是另一個人。
周子衡。
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五秒鐘，然后接起來。
"深哥？你這時間還沒睡？"他的聲音一如既往，熱絡又隨意，"我剛從一個酒局出來，看你朋友圈還亮著，打個電話問問。"
凌晨三點半，他"恰好"看到我在線。
"沒事。"我說。
"聽你聲兒不太對啊，"他笑了一下，"怎么了？出差不順利？"
"挺順利。提前回來了。"
電話那頭短暫地沉默了一下。
很短。短到如果我不是此刻神經(jīng)繃到極限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"提前回來了？那挺好啊！嫂子知道嗎？"
"不知道。想給她驚喜。"
"哈哈，深哥你也太浪漫了。"他的笑聲恢復了正常，"那你現(xiàn)在是在家呢？"
"在外面走走。"
"大半夜的？"
"睡不著。"
"得，你也是，工作壓力太大了。改天我請你喝酒，好好聊聊。"
"行。"
"那先這樣，深哥早點休息。"
掛了電話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