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一直涼到心底。
“謝謝爸。”
我笑了笑，轉(zhuǎn)身出了門。
樓道里穿堂風(fēng)呼呼地灌，我低頭看著手里這塊丑陋的石頭，鼻腔里全是泥土的腥氣。
這一刻我突然覺得，這十年的卑躬屈膝，跟這塊石頭一樣，賤。

一路頂著寒風(fēng)回到家，我的手指已經(jīng)凍得僵硬，那塊石頭差點從手里滑落。
推開門，暖氣裹著沈悅身上那股濃郁的香水味撲過來。
這套一百三十平的房子，首付是我把所有積蓄掏空了才湊齊的，月供、物業(yè)、水電，十年來沒讓沈悅操過一分錢的心。
她正窩在沙發(fā)上刷手機，聽見開門聲連頭都沒抬。
我換了鞋，把那塊石頭放在玄關(guān)柜上。石頭底部蹭下來一點泥渣，落在白色的柜面上，格外扎眼。
沈悅這才抬起頭，瞥了一眼那塊石頭，臉立刻拉了下來。
“我爸又給你這破玩意兒？”
她語氣里全是嫌棄，好像我?guī)Щ貋淼氖且慧缋?br>“去年那塊不是被我扔了嗎？丑死了，擺哪兒都礙眼。你趕緊拿走，別弄臟我的柜子。”
她連碰都不碰，扯了張紙巾隔著把石頭推到柜子邊緣。
我沒說話，把石頭拿起來，走進書房，打開靠墻的儲物柜。
柜子最底層，有一個紙箱。
里面已經(jīng)躺著九塊大小不一、形狀各異的石頭。
灰的、黃的、黑的，沒一塊好看的。
這是十年來，岳父年年“賞”給我的回禮。前幾年沈悅嫌礙事要扔，我也不知道為什么，鬼使神差地全留了下來。
也許是因為，除了這些破石頭，我在這段婚姻里什么都沒得到過。
我把第十塊石頭放進紙箱，關(guān)上柜門。
回到客廳，沈悅已經(jīng)換了個姿勢繼續(xù)刷視頻，嘴里還在嘟囔。
“跟我爸說說，別再給這些破爛了。要給就給點實在的，比如他那套老房子的房產(chǎn)證……”
我站在客廳中間，看著她那張理所當然的臉。
我想問她，你知不知道那個柜子里的十塊“破石頭”，是你老公用八十萬真金白銀換回來的？
我想問她，在你心里，我到底算什么？
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說了又能怎樣？她只會翻個白眼說一句“我爸媽就我一個女兒，你給點錢怎么了，至于嗎？”
在她的世界里，我顧銘賺的每一分錢，天生就該有一半流進沈家的口袋。
“我去書房處理點事。”
我干巴巴地扔下一句話，轉(zhuǎn)身進了書房，把門關(guān)上。
書房里只亮著一盞臺燈。我癱在椅子上，盯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運營報表。
物流這行，利潤薄得像刀片。為了拿下城東那個電商園區(qū)的配送合同，我陪甲方的采購總監(jiān)喝了整整一個禮拜的酒，喝到第五天直接**進了急診；為了催回一筆三十萬的運費尾款，我大年三十蹲在欠債公司的門口，從早上等到半夜。
我的錢，每一塊都是拿命換的。
可到了沈國棟那里，八萬塊錢，只配換一句“拿著”和一塊破石頭。
那天晚上沈悅沒叫我睡覺。
凌晨一點我回到臥室，她背對著我，呼吸均勻。
我們躺在同一張床上，中間隔著的距離比任何時候都遠。

周末，樓下棋牌室的老吳上來串門，說是給我?guī)Я藘山锼霞壹膩淼?*。
老吳退休前在地質(zhì)局干了三十年，現(xiàn)在沒事就愛搗鼓些奇石盆景，算是半個行家。
他進門換了鞋，端著茶杯四處打量，目光突然定在了書房門口。
我書房的門沒關(guān)嚴，儲物柜也半開著，露出里面那個裝石頭的紙箱一角。
“哎？老顧，你這柜子里放的什么？”
老吳放下茶杯就往書房走，我沒攔住，他已經(jīng)蹲在柜子前把紙箱拽了出來。
“石頭？你也玩這個？”老吳兩眼放光，伸手就往箱子里摸。
他隨手拿起最上面那塊——就是今年沈國棟剛給我的那塊灰褐色石頭，翻來覆去看了兩眼，突然動作一僵。
“老顧。”
他的聲音變了。
“這石頭哪來的？”
“我岳父給的。”我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抱胸，“說是河邊撿的，讓我當鎮(zhèn)紙使。”
老吳沒接話，把那塊石頭湊到臺燈底下，瞇著眼翻來覆去地看。他的手指沿著石頭表面一道淺淺的裂紋來回摩挲，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。
“老顧，你這箱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