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邊緣穿過去，像一片葉子從樹上掉下來，不驚動任何東西。
同一時間。城區(qū)一中考點正門。
方旭第一個交卷，第一個走出來。步子輕得像踩著彈簧。
李秀蘭沖上去，礦泉水瓶蓋已經(jīng)擰開了：「旭旭！怎么樣？」
方旭接過水灌了一口，笑得燦爛。
「媽，從來沒這么順過。每道題答案自己就跳出來了，腦子比平時快了三倍都不止?！?br>方建成站在后面，嘴角一直壓不下去：「我就說嘛。這孩子從小就是讀書的料?！?br>二叔方建軍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來了，摟著方旭的肩：「清華北大隨便選！**這輩子沒白活！」
方旭被簇擁著走向路邊的車。有人拍照，有人打電話通知親戚。
笑聲，道賀聲，車門聲。
熱鬧得像過年。
方寧坐在公交車最后一排。
車窗上蒙著一層灰。窗外的農(nóng)田往后退，綠得發(fā)暗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家族群。母親發(fā)了一段視頻——方旭出考場的畫面。配文三個字：「穩(wěn)了??！」
下面跟了二十多條消息。恭喜。厲害。咱老方家要出大學生了。
方寧劃到底。
沒有關于他的只言片語。
他鎖屏。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。
無所謂了。
公交車晃了一下，過了一個坑。
等出分那天吧。
方寧到家時天快黑了。
院門沒鎖。廚房有燈光，炒菜的聲音。
他換了鞋進去。
爺爺在灶臺前，鐵鍋里翻著土豆絲。聽見腳步聲回了下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「嗯?！?br>「洗手吃飯?！?br>桌上三個菜。土豆絲，炒雞蛋，一碗酸辣湯。方寧的碗里飯盛得冒尖。
爺爺坐對面，自己只盛了半碗。
兩個人沒說話?？曜优鐾氲穆曇簦巴馔茗Q。
吃到一半，爺爺開口：「考完了？」
「考完了?！?br>「考得咋樣？」
方寧嚼著土豆絲，咽下去。
「還行。」
爺爺點點頭，沒再問。又給方寧碗里夾了塊雞蛋。
整頓飯只有這四句話。
但那塊雞蛋還帶著鍋氣，邊緣焦脆，中間嫩。比什么鴿子湯都燙嘴。
方寧吃完，把碗筷洗了?；胤块g關燈。
躺在床上，黑暗里眼睛睜著。
現(xiàn)在開始等。
十八天后出分。
方旭。你身上那個東西會把我的滿分吸走，疊在你的七百多分上面。
750加上它給你的系數(shù)……那個數(shù)字會超過你大腦能承受的極限。
然后——
方寧翻了個身，閉上眼。
院子里蛐蛐還在叫。爺爺咳嗽了一聲。
他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然后你身邊所有人，都會同時醒過來。
**章
六月二十五號。出分日。
方寧坐在院子的石階上。
手機放在膝蓋上。屏幕黑著。
早上八點，查分通道開放。他沒動。
家族群在八點零一分炸了。
第一條是方建軍發(fā)的語音。方寧點開，聲音從手機小喇叭里漏出來，尖得刺耳：
「七百八十三！七百八十三分！旭旭考了七百八十三！??！」
方寧盯著那六個字。
七百八十三。
滿分七百五十。
方旭考了一個比滿分還高三十三分的分數(shù)。
群里瘋了。
李秀蘭：「我的天?。。。⌒裥瘢。?！媽媽就知道?。。　?br>方建成：「好！好?。『茫。?！哈哈哈哈哈」
張紅梅：「這是全省第一吧？不對，這是全國第一吧??！創(chuàng)紀錄了吧??！」
方建軍：「我外甥天才??！打小我就說這孩子不一般！」
消息一條接一條蹦出來。表情包，語音，紅包。每個人都在尖叫，每個人都在道賀。
七百八十三分。
滿分只有七百五十。
沒有一個人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