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大在老家呢？高考完再說吧，老二這次穩上清北。」
「對對，咱家就指望旭旭了，老大那邊……算了不提了。」
上輩子我信了。信自己天生就不如他，信爸媽只是太忙才把我丟在鄉下十八年。
直到四十七歲死在沒人記得的病床上，我才看見真相——他身上那個東西，從娘胎里就在吸我的一切。
智力、運氣、爸**愛。全是偷的。
這一世重生三十天，我不跑、不鬧、不揭穿。
我只做一件事：把每道題答對，讓那個系統親手把宿主喂到撐碎。
「別勸我停筆。這一天我等了兩輩子。」
第一章
六月七號，九點整。
風扇轉得吱嘎響，吹不散教室里鉛筆屑和汗的氣味。方寧坐在二十三號座位，試卷反扣著，手指搭在桌沿。
監考老師合上手機，站起來。
「開始答卷。」
方寧翻開試卷。
字跡出現了。
浮在視野正中央，歪歪扭扭，筆畫顫抖，像有人用斷了的指甲刮出來的：
他從娘胎里就在偷你的——營養、智力、長相、爸**愛。
你考得越好他加得越多，但不會有任何人覺得不對。
所有人都被蒙了。只有你是清醒的。可沒人會信你。
別考了……求你別考了……
方寧盯著那些字看了三秒。
筆跡是他自己的。
四十七歲，肺癌晚期，病房天花板十七塊方格磚。最后那口氣吐出去之前，意識里炸開的碎片畫面——系統，通道，虹吸，認知遮蔽。所有的真相像碎玻璃扎進腦子，太晚了，什么都太晚了。
那是上輩子的他在求自己。
上輩子他聽了。放下筆，交了白卷，走出考場。然后是三十年灰土色的日子，打零工，租地下室，最后躺在那張床上，數天花板的磚。
方寧沒有抬頭。
喉結動了一下，把喉嚨里那口東西咽回去。
他拿起筆。
我三十天前重生了。該知道的，我全知道了。
筆尖點在答題卡上。
第一題。選*。正確。
第二題。選A。正確。
第三題。填空，根號三分之二。正確。
每一個答案都在三十天里反復推演過。死前涌入的記憶碎片不完整，但關鍵信息足夠——哪年的題，哪道的坑，哪個數字要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。他把碎片一塊塊拼起來，像給自己砌一座墓碑。
不。像給方旭砌一座。
窗外蟬鳴炸裂。陽光把窗框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一格一格，像牢籠。
方寧翻到第二頁。
他想起昨天晚上。
院子里，石階涼。手機屏幕亮著，家族群置頂。
母親李秀蘭的語音：「旭旭明天**，你們誰都別打電話騷擾他啊。建成在酒店陪著呢，我熬了鴿子湯，明天一早送過去。」
二叔方建軍秒回：「嫂子放心！咱旭旭必上清北！」
二嬸張紅梅連發三個煙花表情。
四十二條消息。
關于方旭的備考飲食，方旭的考前心態，方旭的志愿選擇。
方寧把消息欄翻到底。
沒有他的名字。
沒有人問他在哪個考場，幾號座位，緊不緊張，需不需要一碗鴿子湯。
他是備注欄外面的人。
是「哦對了那還有一個」的省略號。
方寧關了手機。背后傳來拖鞋踩地的聲音。
爺爺方德厚端著碗出來，綠豆湯，冰了一下午，碗壁掛著水珠。放在他手邊，沒說話。
方寧接過來喝了一口。
爺爺站了一會兒。
「明天走早點，路上慢點。」
「嗯。」
爺爺回屋了。
蛐蛐叫了整晚。方寧坐在石階上，把那碗湯喝得一滴不剩。
此刻考場里，他的筆沒有停。
第二十題。正確。
第二十一題。正確。
他知道三十公里外的城區考點里，方旭也在答卷。
他知道他每寫對一道題，系統就會從他身上剝下一層東西，貼到方旭的答案上。
他考得越好，方旭的分數就越荒謬。
荒謬到超出系統本身的承載極限。
來吧。
方寧翻到最后一頁。
我考滿分。你就給他加滿分。加到那個數字撐破你為止。
第二章
**第二天。
方寧答完最后一道英語閱讀理解，距離交卷還有四十分鐘。他放下筆，坐在座位上沒動。
周圍有人在翻來覆去檢查，有人咬筆桿，有人腿在桌下抖。
方寧把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