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出刺耳的聲響，所有人都看過來，趙盼盼率先反應，蹲下去幫忙推。
"阿姨，我來幫您。"
我媽一把推開她的手。動作不大，但態度很明確。
"不用。"
趙盼盼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表情從笑臉迅速切換成委屈，嘴唇抿了一下，低下頭，沒說話。
趙北辰看見了。他的臉色瞬間沉下來，低聲沖我說。
"管管**。"
三個字。
我站在醫院大廳的自動門前，初冬的風從外面灌進來，吹得我后背發涼。縫合的傷口隱隱作痛，懷里還有一個剛出生七天的孩子。
而我的丈夫讓我管管我媽。
我媽什么也沒說，彎腰修好了行李車的輪子，直起身看了趙北辰一眼，那一眼里什么情緒都有，但她只是拉著行李車從旁邊繞了過去。
車上，趙盼盼坐在副駕駛。
她的理由是："嫂子剛生完寶寶，坐后座寬敞一點，可以側著躺。"
趙北辰覺得這話說得有道理，甚至夸了一句："盼盼想得真周到。"
我和我媽坐在后排。我媽抱著孩子，臉轉向窗外，從上車到到家，一個字都沒說。
回到家，趙盼盼也跟著進了門。
她住在我們家隔壁那套。趙家兩套房子，一套趙北辰和我住，一套趙北辰專門給盼盼住的。兩套房子在同一個小區同一棟樓，一個在十二層，一個在十三層。
上下樓的關系。
結婚四年，趙盼盼幾乎每頓飯都在我們家吃。趙北辰說她一個人做飯太孤單，反正也就多一雙筷子的事。
我做四年的飯，她吃了四年。
趙盼盼進門后很自覺地換了拖鞋，走進廚房開始燒水。
"嫂子，你坐月子不能沾涼水，喝水也要喝溫的，我先給你燒一壺。"
她在我的廚房里駕輕就熟，知道水壺在哪里，知道杯子在哪個柜子，甚至知道我平時喝水只用靠窗戶那個有裂痕的白色杯子。
因為好的那個，一直是趙盼盼在用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趙北辰把孩子放進提前準備好的嬰兒床里。嬰兒床是趙盼盼在網上挑的，粉色的帳幔，床圍上縫著手工縫的小兔子。
趙北辰說："盼盼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了，每天下班回來縫這個，手都扎了好幾次。"
我看著那些小兔子，針腳整齊漂亮，和那雙歪歪扭扭的襪子完全不同。
歪歪扭扭的襪子是做給趙北辰看的。
針腳整齊的兔子是做給她自己看的。
這個念頭浮上來的時候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也許是我多想了。
趙盼盼從廚房出來，端著一杯溫水遞到我面前，蹲下來，仰著臉看我。
"嫂子，你好好休息，月子期間，家里的事我來幫你分擔。"
趙北辰站在一旁，滿臉欣慰："盼盼，辛苦你了。"
趙盼盼搖頭，笑得溫軟："北辰哥，嫂子是我嫂子，照顧她不是應該的嘛。"
我端著那杯溫水，沒喝。
我媽在客房里收拾行李，關著門，我能聽見她在里面翻東西翻得很重。
晚上趙北辰下樓買菜，說要給我燉雞湯。趙盼盼說要幫忙，兩個人一起出了門。客廳空了。
我媽從客房出來，坐到我身邊，把一個手機號碼寫在紙條上遞給我。
"周敏的老公，姓劉，做婚姻訴訟的。"
我接過紙條，疊了兩下，塞進睡衣口袋里。
"念慈。"
"嗯。"
"你想好了？"
"還沒有。"
我媽沒催我。她低頭看了看嬰兒床里熟睡的孩子，伸手幫她掖了掖被角。
"你不管怎么選，媽都接你回家。"
趙北辰和趙盼盼回來的時候，拎了四個袋子。趙北辰進廚房燉湯，趙盼盼坐在客廳陪我說話。
她說今天超市打折，她順便給寶寶買了幾罐奶粉。她說小區門口新開了一家母嬰店，改天陪我去逛。她說她在網上學了給新生兒洗澡的方法，要不要她來幫忙。
每一句話都挑不出毛病。
每一句話都在告訴我，這個家里，她比我更像女主人。
雞湯燉了兩個小時。端上來的時候趙北辰先盛了一碗遞給趙盼盼。
"盼盼，你剛退燒，也補補。"
趙盼盼推了推碗："先給嫂子喝，嫂子坐月子最需要營養。"
趙北辰笑著說："鍋里還有，你先喝。"
趙盼盼這才接過來，低頭喝了一口，瞇起眼睛："北辰哥燉的湯最好喝了。"
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