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物藏秘，醫理初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果然沒有善罷甘休。，侯府里針對沈灼華的小動作，從未斷過。，時常是冷的、餿的；汀蘭院門口的清掃，再也沒人過問，落葉堆積；甚至連院里唯一一口水井，都被人暗中倒了枯枝爛葉，無法飲用。，侯夫人身邊的嬤嬤，特意派人傳話，說沈灼華 “衣著失禮，沖撞女官”，罰她禁足汀蘭院三日，抄寫《女誡》十遍。，實則是將她重新囚禁在這冷院里，想讓她再次變成那個無聲無息的影子。，卻又無可奈何。“姑娘，他們太過分了！明明是您表現得好，憑什么罰您禁足？這分明就是故意針對！” 青禾一邊磨墨，一邊憤憤不平地說道，“水井被弄臟了，我們連水都沒得喝，飯菜又是冷的，這日子可怎么過啊！”，安安靜靜地抄寫《女誡》。，不似一般女子那般柔弱，筆鋒間藏著幾分韌勁。，她依舊平靜，仿佛毫不在意：“禁足就禁足，抄寫就抄寫。左右不過三日，我正好趁這個時間，好好看看母親留下的東西。”，侯夫人他們越是無從下手。，永遠是先發難的人。：“姑娘，您就是太好性子了。”，沒有解釋。，她只是懂得，在沒有足夠的能力之前，所有的反抗，都是以卵擊石。
她放下筆，起身從床頭的木箱里，取出一個破舊的布包。
布包層層包裹，里面，是母親林氏唯一的遺物 —— 一本破舊的《女誡》，和一支斷裂的銀簪。
那銀簪樣式普通，早已發黑，斷裂的痕跡十分明顯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斷的。
這是她從母親舊居的角落里，偷偷翻出來的。
沈灼華輕輕翻開《女誡》，指尖熟練地探入書頁夾層，取出那張早已泛黃的薄紙。
紙上，是母親溫婉的字跡，寫著一行行藥方。
有安胎的，有避寒的，有調理氣血的，而在最末尾，有一行小字，字跡潦草，帶著明顯的慌亂，像是在極度驚恐的情況下寫下的：
“菊香寒，不可近，護我兒，平安長。”
沈灼華的指尖，輕輕撫過這行小字，眸色沉沉。
菊香寒。
她自幼學醫，自然知道，這指的是一種生于寒秋的野菊，性極寒，常人聞之無礙，可若是懷有身孕，或是產后體虛之人長期接觸，便會損傷根本，傷及心肺。
母親當年生下她之后，一直體虛，若是長期接觸這 “菊香寒”，身體必然會日漸衰敗，最終不治而亡。
而母親的院子，當年就種著不少野菊。
人人都說母親是病逝，可如今看來，母親的死，分明是有人暗中動手，用這極隱蔽的方式，慢慢耗空了母親的身體！
“姑娘，這紙上寫的是什么啊？” 青禾好奇地湊過來，她不識字，只能看著密密麻麻的字跡。
沈灼華收起薄紙，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悲傷，隨即化為冷冽：“沒什么，只是母親留下的一些醫理筆記。青禾，你去院外，摘一些野菊回來。”
“啊？摘野菊做什么？” 青禾一愣，“那東西又不值錢，而且性寒……”
“我有用。” 沈灼華淡淡道。
青禾雖疑惑，卻還是立刻應聲，快步去了院外，摘了一大把開得正盛的野菊回來。
沈灼華接過野菊，放在鼻尖輕輕一嗅。
一股清寒的氣息撲面而來，與普通菊花的香氣截然不同，帶著一絲刺骨的冷。
正是紙上所寫的 “菊香寒”。
母親當年，就是日日被這香氣環繞，最終油盡燈枯。
而能在侯府里，不動聲色地在母親院中種滿這種野菊，又能瞞過所有人耳目，除了掌家的侯夫人，還能有誰？
沈灼華指尖微微收緊，野菊的花瓣被捏碎，汁液沾染在指尖，冰涼刺骨。
她沒有恨得發狂，也沒有怒不可遏。
她只是更加清楚地認識到，這深宅大院的冰冷，和人心的復雜。
侯夫人不是惡人。
她只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地位，維護嫡子嫡女的榮耀，為了侯府的名聲，選擇犧牲一個無依無靠的通房丫鬟。
她自私，冷漠，卻也守著世家主母的底線，沒有直接痛下殺手，而是用了這種最隱蔽、最不會留下把柄的方式。
可這份自私，卻毀了母親的一生，也讓她在冷院里，隱忍了十四年。
“姑娘……” 青禾看著沈灼華冰冷的神色，不由得有些害怕。
沈灼華緩緩松開手，將碎掉的野菊放在桌上，眼底恢復了平靜：“我沒事。青禾，把這些野菊曬干，收起來。往后，或許有用。”
“是。”
就在這時，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伴隨著丫鬟慌張的呼喊：
“四姑娘在嗎？快，老夫人身邊的劉嬤嬤暈倒了，老夫人急召府里的人，夫人讓奴婢來請四姑娘過去！”
青禾一驚：“劉嬤嬤暈倒了？”
沈灼華眸色微閃。
劉嬤嬤是老夫人的陪房，最是得老夫人信任，一向身體康健，怎么會突然暈倒？
侯府里有專門的醫婆，為何會特意派人來請她這個無依無靠的庶女？
是巧合，還是又一場算計？
沈灼華緩緩起身，拍了拍衣擺：“備水，我要過去。”
“姑娘，萬一他們是想害您怎么辦？” 青禾擔憂地拉住她。
“害我？” 沈灼華淡淡一笑，眼中閃過一絲鋒芒，“在老夫人面前，他們還不敢太過分。這或許，是我離開汀蘭院，最好的機會。”
她隱忍十四年，藏起醫理，藏起鋒芒，就是為了等一個機會。
如今，機會來了。
不管是陷阱，還是機緣，她都必須去。
青禾看著自家姑娘堅定的眼神，不再多言，立刻打水伺候沈灼華梳洗。
沈灼華依舊穿著那件半舊的月白襦裙，頭發簡單挽起，素面朝天。
可她的眼底，卻不再是往日的平靜無波，而是燃起了一絲微光。
這一次，她不再是任人擺布的庶女。
她要用母親留給她的醫理，為自己，踏出一條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