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生意上的朋友。
看到她來了，他站起來，一把摟過她的肩膀：“這是我朋友，蘇棠。”
“朋友”兩個字像一根針，扎在她心口。
桌上有人開她玩笑：“女朋友吧？周總金屋藏嬌啊！”
周慕辰笑了笑沒說話，蘇棠也跟著笑了笑，牙齒咬住下嘴唇，咬出一排印子。
他喝多了，手一直搭在她肩膀上，時不時湊過來跟她說悄悄話。旁邊的人看了都心照不宣地笑，蘇棠臉紅得能滴血。
散場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多了。那兩個朋友各自打車走了，剩下蘇棠扶著站都站不穩的周慕辰站在路邊。
“我給你叫代駕。”她說。
“不要代駕。”他靠在她身上，酒氣噴在她脖子上，“你送我。”
蘇棠沒辦法，把他塞進出租車后座，自己坐在旁邊。一路上他靠在她肩膀上，手不老實地捏她的手指，嘴里含混不清地說著什么。
到了他住的小區門口——不是他真正的家，是他在外面的另一套房子，蘇棠知道，那是他用來“方便”的地方。
她把他送上去，扶到床上，倒了杯水放在床頭。
“你睡吧，我走了。”她轉身要走。
他一把拉住她的手：“別走。”
蘇棠站在原地，看著他。他躺在床上，眼睛半閉著，頭發亂糟糟的，領帶歪到一邊，襯衫皺成一團。這張臉沒了白天西裝革履的光鮮，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、喝多了的中年男人。
但她還是心軟了。
她坐在床邊，把被子給他蓋好，又去擰了條熱毛巾敷在他額頭上。他拉著她的手不放，她就那么坐著，手被他攥著，一動不能動。
等到他徹底睡著，已經凌晨三點四十了。
她站起來的時候腿都是麻的，頭更疼了，身上像著了火一樣燙。她摸了一把自己的額頭，燙得嚇人。
從小區出來的時候，出租車不好打，她走了快二十分鐘才攔到一輛。上車之后整個人縮在后座上，冷得發抖，但又覺得熱，渾身一會兒像掉進冰窖，一會兒像掉進火爐。
到了自己家附近的地鐵站，她下了車，胃里一陣翻涌，蹲在路邊吐了。
晚上沒吃東西，吐出來的全是酸水，嗆得她眼淚直流。
她蹲在路燈底下，用紙巾擦了擦嘴，然后掏出手機看了一眼。
周慕辰發了一條消息：“到家了跟我說。”
她回了兩個字：“到了。”
然后她刪掉了定位記錄，關掉手機，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，扶著路燈桿站了幾秒鐘才穩住。
回到家已經快五點了，天邊開始泛白。
她脫掉衣服，沖了個熱水澡，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。腦子里亂七八糟的，一會兒想起他拉著她手不放的樣子，一會兒想起自己在路邊吐的畫面。
手機亮了，是林小鹿發來的消息，不知道她怎么這個點還沒睡：“你最近在干嘛？找你聊天你總說忙。”
蘇棠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半天，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，最后打了一行字：“加班呢，剛到家。”
然后她又刪掉了，換成：“追劇呢，沒看到消息。”
最后她什么都沒回，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，閉上眼睛。
眼淚從眼角滑下來，流進耳朵里。
她想：我這是在干嘛？
可她不敢想答案。
天亮了，鬧鐘響了。
蘇棠爬起來，量了一**溫，三十八度六。她請了假，吃了片退燒藥，然后躺在床上一整天。
手機一直安靜著，周慕辰沒有發消息來。
他在睡覺吧。她想。
或者他已經忘了昨晚的事。他喝多了，什么都記不清，明天醒來可能連她來過都不記得。
但她記得。
她記得自己發著燒打車四十分鐘趕過去，記得自己像個保姆一樣照顧他，記得自己蹲在路邊吐得眼淚直流，記得自己凌晨五點才到家。
她全都記得。
可是她沒有跟任何人說。因為她知道別人會說什么——“你不去不就行了？你至于嗎？你圖什么？”
她圖什么呢？
她也說不清。
她只知道，他叫她，她就來了。
不管幾點，不管在哪，不管自己舒不舒服。
她來了。
像一個搖尾巴的狗。
這個念頭像一把刀，突然扎進她腦子里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被子里，使勁眨了眨眼睛，把那股想哭的沖動壓回去。
“不是的。”她小聲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