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，放進上衣內兜。
坐在停車場里發了很長時間的呆。
然后啟動車子，開走了。
后天變成了今天。
下午兩點，我準時到了方怡的事務所。
一推門，方怡坐在桌子后面，面前鋪了滿滿一桌子的打印紙。
她的黑眼圈比上次更重了。
"關門。坐下。"
我坐下。
方怡把一張A4紙推到我面前。
"這是陸子恒過去十年的履歷。我花了兩天時間翻了他以前待過的三家公司。"
我低頭看。
第一家，濱海嘉禾貿易。陸子恒在的兩年里，公司從盈利變成虧損，最后以低價被一家叫"永亨控股"的公司**。
第二家，青云廣告。陸子恒在的一年半里，核心客戶一個接一個流失，公司資金鏈斷裂，最終清算。清算后的客戶資源全部轉入永亨控股旗下的子公司。
第三家，華正科技。陸子恒擔任市場部副主管的第二年，公司被舉報偷稅，查出大量賬務問題，董事長入獄。公司資產被打包出售，買家還是永亨控股。
"三家公司，全倒在他來了之后。倒了以后，資產全流進了同一個去處。"
方怡的聲音很冷。
"這不是巧合。這個人就是一把刀。別人把他**一家公司，他從內部把這家公司掏空，然后低價轉手。他干這種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。"
我盯著那張紙。
"永亨控股是誰的？"
"明面上的注冊人叫王衛國，我查了，是個掛名的，沒有實權。實際控制人我還在查，目前只查到他和陸子恒的一個親屬有過轉賬往來。"
"哪個親屬？"
"他堂哥，陸子文。"
方怡翻出另一張紙。
"陸子文，現在在另一個城市做生意，做的什么生意呢？專門低價**經營困難的中小企業。和永亨控股的業務方向完全重合。"
她用筆在紙上畫了一條線，連接了陸子恒和陸子文的名字。
"錦川集團，在他的清單上，不是第一個，也不會是最后一個。"
我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不是因為震驚。
我想起半年前，我爸的私人電腦里有一個加密文件夾。
里面有一份手寫筆記，是我爸的字。
筆記上寫了三個公司的名字：濱海嘉禾、青云廣告、華正科技。
旁邊畫了三個問號。
然后在最下面寫了一行字：此人來路不對，查。
我爸去世之前三個月寫的。
我在方怡面前沒有說這件事。
不是不信任她。
是我從年會那天開始就明白了一件事：在這盤棋里，誰知道什么，什么時候讓誰知道，比知道本身更重要。
年會上我犯的錯誤，就是太早亮了底牌。
這個錯誤不能再犯第二次。
"還有一件事。"方怡合上了文件，"你說公司的三樓檔案室換了鎖？"
"對。錢姐告訴我的。"
"檔案室里存的是什么？"
"公司過去五年所有項目的原始合同、**底聯、審批原件。如果要查那筆三千萬的去向，必須拿到原始憑證。"
"復印件不行？"
"復印件可以改。只有原件才有法律效力。"
方怡沉默了一會兒。
"你進得去嗎？"
"我的門禁已經注銷了。"
"那就想別的辦法。"
她站起來走到窗前，背對著我。
"但不是現在。現在你的首要任務不是翻盤，是活著。你的***里還有多少錢？"
"不到四萬。"
"省著花。接下來的路還長，你不能在經濟上先倒下。"
我站起來準備走。
方怡沒有轉身。
"林景川。"
"嗯。"
"**去世的時候，是什么情況？"
我停在門口。
"心梗。突發的。在公司辦公室里。"
"之前有過心臟問題嗎？"
"從來沒有。"
方怡還是沒有轉身。
"突發心梗，之前沒有病史。"
她重復了一遍。
然后沒再說什么。
我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我的腳步慢了一下。
方怡剛才的語氣，讓我心里起了一片寒意。
那不是在問問題。
那是在提醒我一件我一直不敢往下想的事。
沈佳音的律師劉成又打電話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