舉著紙張的方向讓前排能看清楚。
"這是去年十月那筆三千一百萬轉(zhuǎn)賬的完整審批單。第一欄，發(fā)起人：市場部陸子恒。第二欄，財務(wù)審核：沈佳音。第三欄，最終審批。"
他用手指點了點第三欄的簽名。
"林景川。筆跡和公司留檔的對比，完全一致。"
他轉(zhuǎn)頭看著我。
"林總，你說這個簽名不是你簽的？那這份留檔文件的筆跡鑒定報告，你要不要看看？"
臺下有人交頭接耳。
陸子恒抓住這個時機站了起來："許總說得對。這筆錢是正常走的財務(wù)流程，當(dāng)時我們品牌推廣項目投入很大，林總自己簽的字，現(xiàn)在反過來倒打一耙，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。"
他搖了搖頭，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。
"景川，我一直把你當(dāng)兄弟。你有情緒，找我私下聊就好了，何必鬧到這種地步？"
彈幕又變了。
"不是，林總自己簽的審批，然后自己出來揭發(fā)？這不是搬石頭砸自己腳嗎？"
"我越來越覺得這個林總有問題了。"
"沈總好可憐，被自己老公當(dāng)眾這樣搞。"
我看著那張審批單上的簽名。
那個"林"字的最后一筆是往右收的。
我寫了三十四年的字，最后一筆從來都是往左挑。
但現(xiàn)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
在場沒有筆跡鑒定專家，我說什么都是空口白話。
沈佳音已經(jīng)拿回了話筒。
"今天的事，我不打算追究景川的責(zé)任。他最近確實壓力很大，狀態(tài)不太好。年會繼續(xù)，大家不用放在心上。"
她對著鏡頭笑了笑。
那個笑容溫婉賢淑，無可挑剔。
"至于我和陸總監(jiān)的關(guān)系，清者自清，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。"
全場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。
然后掌聲越來越大。
在這片對我老婆的聲援中，兩個保安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我身后。
"林總，請跟我們走一趟。"
我回頭看了他們一眼。
保安的制服是新發(fā)的。
以前公司的保安歸行政部管，行政部歸我管。
現(xiàn)在顯然不是了。
"林總。"
趙德明在臺下站了起來。
他沒有走過來，沒有幫我說話。
他只是站起來，遠遠看了我一眼，然后重新坐下。
那個眼神里什么都沒說。
但又好像什么都說了。
我把話筒放回***。
沒有看沈佳音，也沒有看陸子恒。
我自己走下了舞臺。
保安跟在我兩側(cè)，像押解犯人一樣把我送出了宴會廳。
走過長廊的時候，我聽見身后傳來主持人重新活躍氣氛的聲音，音樂重新響了起來。
就好像剛才那十五分鐘什么都沒有發(fā)生過。
電梯門打開的時候，我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公司內(nèi)部通訊群的消息。
發(fā)送人是沈佳音。
內(nèi)容很簡短：鑒于林景川副總近期身體及精神狀態(tài)不佳，經(jīng)董事會臨時表決，即日起暫停其一切管理職務(wù)及權(quán)限。公司日常運營由財務(wù)總監(jiān)沈佳音及市場部主管陸子恒共同負責(zé)。
消息發(fā)出去不到三十秒，群里就有人開始回復(fù)。
許文昌第一個："支持。公司穩(wěn)定為重。"
緊接著是幾個中層管理者的附和。
然后是沉默。
三百多人的群，響應(yīng)的不到二十個。
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表態(tài)。
我的工牌在電梯里就被收走了。
保安告訴我，我的車沒有被攔，可以自行駕車離開。
我走到停車場，車還在。
鑰匙還能啟動。
這算是今晚唯一一件順利的事。
坐進駕駛座，我沒有立刻發(fā)動車子。
手機又震了。
這次是私人號碼。
周秀芬。
我沒接。
電話響了三遍之后自動掛斷。
緊接著是一條語音消息。
我點開。
"林景川，你今天在年會上干的好事，我都看到了直播。你以為你是誰？沒有我女兒幫你管賬，沒有子恒幫你拉客戶，你那個破公司早就倒了。你要是敢再鬧，小北你就別想見了。我明天就帶他回老家，你一輩子也找不到。"
語音消息的最后，是一聲沉重的掛斷音。
我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。
啟動了車子。
開出停車場的時候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