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怡把豆漿往桌上一放。
"你現在去了，全公司的人看你的眼神都是可憐加看笑話。你在年會上丟的面子還不夠？讓人家替你送到樓下就行了。"
"我自己的公司，我憑什么不能去？"
"你昨天還是副總，今天連工牌都被收了。你去了能干什么？在大廳里站著讓所有人路過你身邊的時候低頭假裝看手機？"
我不說話了。
方怡的話不好聽，但每一句都踩在點上。
上午十一點，我收到了公司行政發來的一條短信：您的個人物品已移交一樓保安處，請于今日下午五點前領取。
我沒去。
中午的時候，三張信用卡果然全停了。
我翻了一下手機銀行。
個人賬戶里還有不到四萬塊。
婚后大部分收入都交給沈佳音打理，我自己留的私房錢不多。四萬塊在這個城市，撐不了太久。
下午兩點，我按時到了方怡的事務所。
她桌上多了一摞打印出來的紙。
"你先看這個。"
她推過來一張截圖。
是今天上午錦川集團官方公眾號發布的一條**。
內容大意：公司副總林景川因個人原因，經董事會一致決議，暫停其管理職權。公司運營一切正常，請各合作方放心。
下面有一行小字：本**已抄送各銀行及合作機構。
"一致決議？"我指著這四個字，"趙德明也投了贊成票？"
方怡搖頭。
"我打聽過了。昨晚臨時表決的時候趙德明不在場。他的票是棄權，被許文昌代為記錄了。"
"代為記錄？"
"許文昌說趙德明提前打了電話委托他代投棄權票。但趙德明本人沒有公開否認，也沒有公開確認。"
我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半分鐘。
"你說的匿名委托人，會不會就是趙德明？"
方怡沒有正面回答。
她拿起另一張紙推到我面前。
"先看這個。今天上午九點半，沈佳音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。"
我低頭看。
是一張沈佳音和林小北的合照。林小北坐在秋千上笑得燦爛，沈佳音蹲在旁邊，一只手扶著他的后背。
配文是：感謝大家的關心。我和孩子一切都好。生活偶爾有風浪，但愛和真相會說話。
底下有一百多條評論。
全是支持她的。
"這是在給**定調。"方怡用筆尖點了點屏幕，"她現在的策略很清楚：把你塑造成一個精神不穩定的丈夫，把自己塑造成默默承受的好妻子。這套打法打完，不光離婚官司她穩贏，你以后在這個行業都沒法抬頭。"
我攥了一下拳頭。
不是因為沈佳音的套路。
是因為照片里小北的笑臉。
他笑得那么開心。
可是他在笑的時候，我甚至不知道他在哪兒。
手機響了。
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來。
"林總，我是劉成。沈女士委托我**你們的離婚事宜。"
"我沒有同意離婚。"
"沈女士提出的方案是：婚內共同財產按三七分配，她七你三。公司股份由沈女士全權代持。孩子撫養權歸沈女士。你享有每月兩次探視權。"
"憑什么？"
"沈女士說，如果你不同意這個方案，她手里有你近一年的就醫記錄，包括睡眠障礙和焦慮癥的診斷。這份記錄可以在法庭上作為你不適合撫養孩子的證據。"
我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。
那些就醫記錄是真的。
去年公司壓力大，我確實去看過醫生。
陪我去的人，是沈佳音。
她當時拉著我的手說，沒事，看看醫生就好了，別硬扛。
現在我才知道，她拉著我去看醫生的那只手，轉頭就把診斷記錄復印了一份存起來。
留著今天用。
"我不簽。"
我把電話掛了。
方怡靠在椅背上看著我。
"你的焦慮癥診斷是真的？"
"是。"
"那你完了。在法庭上，精神類疾病的診斷記錄對爭奪撫養權來說幾乎是致命的。更別說你昨天在年會直播上的表現，正好佐證了你情緒不穩定的形象。"
我沒接話。
方怡嘆了口氣。
"你打算怎么辦？"
"她不讓我見小北。"
"我問的不是孩子。我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