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場合才舍得穿。平時就擦得干干凈凈，放在床底的鞋盒里。
一個月后的一個早晨，他掀開床板，鞋盒空了。
他在宿舍里問了一圈，沒有人看見。
他又去問宿管，宿管說沒注意。
他找遍了整層樓，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，沒有。
那雙鞋，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，消失了。
季云舟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陳昊問他怎么**那雙鞋了，他撒了謊，說鞋有點小，寄回家里給表弟穿了。陳昊沒多想，說那改天再送你一雙。季云舟連忙擺手，說不用不用。
他不敢說鞋丟了。
怕陳昊覺得他不珍惜。
更怕陳昊把這件事鬧大，找到班主任那里去。一旦查起來，他貧困生的身份就會再一次被擺在所有人面前，無處遁形。
“所以你就認了？”
“嗯，認了。”
“你甘心？”
季云舟抬起頭，那雙少年人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了一種復雜的光。
“不甘心。”他咬著牙，“特別不甘心。那雙鞋是我收到過的，最好的禮物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丟了之后，我難過了很久。不是因為鞋沒了，是因為——”他的聲音哽了一下，“是因為我覺得，我好像不配擁有好東西。好不容易有了，也留不住。”
沈硯書的筆停住了。
他想起了自己。
想起了離職那天，他在辦公室里收拾東西。那盆養了三年的綠蘿，那張自己動手修好的轉椅，那面貼著兒子畫作的隔板。那些他一手搭建起來的東西，在HR的一聲通知之后，突然都不屬于他了。
他當時心里想的是——這些年熬的夜、加的班、落下的胃病，好像都喂了狗。
三十多歲的男人，和十六歲的少年，在這一點上竟然相通了。
都在某一天，發現自己拼命握住的東西，說沒就沒了。
“后來呢？鞋的事，你告訴陳昊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們還聯系嗎？”
季云舟忽然不說話了。
他低下頭，把臉埋進了雙手里，肩膀開始微微發抖。
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得格外清晰，像無數只手在玻璃上敲打。
沈硯書不知道哪句話觸動了這個少年，但他沒有催促，只是安靜地等著。
過了很久，季云舟悶悶的聲音從指縫里傳出來。
“陳昊死了。”
沈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