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坐在她客廳的沙發上。沙發舊了，坐下去凹一大塊，但比方家那個皮沙發舒服一百倍。
葉知秋端了兩杯熱水過來，遞給我一杯，在對面坐下。
“說吧。今天怎么了?！?br>我把今晚的事，一五一十說了一遍。
從切菜開始，到錢慧蘭當眾貶低，到方子豪炫耀拉踩，到那筆所謂的投資，到最后——
“她把一塊吃剩的魚尾巴，扔到了我碗里?！?br>葉知秋端著水杯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方旭呢？”
“沒吭聲。從頭到尾。”
“公公呢？”
“打了個圓場。沒用?！?br>葉知秋把水杯放到茶幾上，靠回去。
“蘇念，你聽我說。你這個離婚，提得太晚了?！?br>我沒說話。
“第一次錢慧蘭當著你面叫你賠錢貨的時候，你就該走。那是你們結婚第幾個月來著？第三個月？”
“第二個月?！?br>“對，第二個月。那時候你哭著給我打電話，我說你走吧，你說再忍忍，方旭會管的?！?br>我低下頭。
“第二次，她嫌你沒給方家生兒子——你們那時候孩子都還沒要——你又忍了。第三次，過年讓你一個人在廚房洗碗洗到晚上十一點，你還是忍了。”
葉知秋掰著手指頭數。
“蘇念，你知道你忍了多少次嗎？”
“……很多次?！?br>“不是很多次。是每一次。你每一次都在忍。方旭每一次都在裝死。而你婆婆每一次都在確認一件事——你蘇念，好欺負。”
這些話不好聽，但我沒法反駁。
“離婚手續怎么打算？”葉知秋直接問實際的。
“明天去咨詢一下，先了解流程。”
“財產呢？那套婚房，你們倆一起還的貸款吧？”
“嗯，首付是錢慧蘭出的，月供我們兩個人還。不過房產證上只有方旭一個人的名字?！?br>“嘖?！比~知秋搖頭?！爱敵踝屇慵用悴宦牎！?br>“錢慧蘭說加名字不吉利。方旭也說都是一家人，不用那么計較?！?br>“一家人？今天那塊魚尾巴就是一家人的待遇？”
我被她說得胸口又堵了一下。
葉知秋站起來，走到書架旁邊，拿了個東西遞給我。
是我之前放在她這里的一個移動硬盤。
“你那些設計稿，全在這里面。還有你那個念白賬號的所有**數據、合作記錄。這些才是你最值錢的東西?！?br>我接過硬盤，摩挲著外殼。
“知秋，念白的事，你別跟任何人說?！?br>“我什么時候說過？”葉知秋翻了個白眼?！安贿^我一直想問你，你為什么非要藏著？你知道你那個賬號現在什么體量？上次那套江南小筑的室內方案，光是版權轉讓費就——”
“我知道?！?br>“你知道你還藏著？你婆婆要是知道你一套設計方案頂她兒子兩年工資，她還敢往你碗里扔魚尾巴？”
“就是因為這種人，我才不想讓她知道。”
我攥著硬盤。
“她知道了，就不是往我碗里扔魚尾巴了。是挖空心思往我口袋里伸手?！?br>葉知秋看了我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
“行吧，你有分寸。先睡覺，明天的事明天說?？头看蹭伜昧?。”
“謝謝你，知秋?！?br>“謝什么。我等你清醒過來，等了三年了?！?br>
第二天一早，手機上十七個未接來電。
錢慧蘭九個，方旭五個，方子豪兩個，一個陌生號碼。
微信消息更多。
方旭的最新一條：“念念，你到底在哪？媽說了，昨天的事她也有不對。你先回來，我們好好談?！?br>她也有不對。
也。
有。
不對。
四個字排列出來，我反復讀了三遍。不是“她錯了”，不是“對不起”，是“也有不對”。好像這件事里，我也有錯似的。
我的錯是什么？坐在那里被扔了一碗剩菜？
我沒回。
錢慧蘭的消息是語音，我點開聽了第一條。
“蘇念你給我回來！你算什么東西，敢當著一大家子人的面給我甩臉色？還離婚？好啊，離！你以為誰稀罕你！”
第二條。
“你走了倒好，我兒子想找什么樣的找不到！你一個月掙幾千塊的窮丫頭，別給臉不要臉！”
第三條。
“**那個老房子的拆遷款——”
我關了手機。
洗了臉，換了葉知秋的一套衣服，出門。
先去了律師事務所。
接待我的律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