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洗漱之后躺了下來。。。翻來覆去，半夢半醒，腦子里始終有一根弦繃著。。七點半。她睜開眼，在床上躺了幾分鐘，然后起床，洗漱，化妝。。，比平時稍微濃了一點——眼影選了大地色系，口紅換成了正紅色。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，確認(rèn)沒有瑕疵，然后去衣帽間挑了件黑色的針織連衣裙，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。，她開始收拾要帶的東西。化妝品的樣品、筆記本、相機、補妝用的粉餅和口紅，一一放進那個稍微大一點的黑色背包里。，她出門開車，往李莉家去。，叫香榭麗園。小區(qū)不算新，但環(huán)境不錯，綠化很好，就是物業(yè)管理不太行。葉欣每次來都能看見保安亭里的保安在玩手機，車牌識別系統(tǒng)經(jīng)常壞，外來車輛隨便進。，拎著包上了樓。。電梯門打開，走廊里很安靜，地上鋪著淺灰色的地毯，墻上貼著米白色的壁紙。葉欣走到903號門前，按了門鈴。，穿著一件絲質(zhì)的睡衣，頭發(fā)隨意地披著，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浮腫。“進來吧。”李莉打了個哈欠，轉(zhuǎn)身往屋里走。，跟著她進去。，客廳很大，被改造成了一個半專業(yè)的直播空間。靠窗的位置是一張主播桌，桌上架著環(huán)形燈、麥克風(fēng)、手機支架，**是一面貼了壁紙的墻，壁紙是那種粉色的幾何圖案，看起來很上鏡。
客廳的另一半是李莉的生活區(qū)，擺著沙發(fā)、茶幾、電視，茶幾上堆著各種化妝品和零食。
“你先坐，我去洗個臉。”李莉說。
葉欣把包放在沙發(fā)上，走到窗邊看了看。
從九樓的窗戶看出去，能看見小區(qū)的中心花園，花園里有個小亭子，亭子旁邊是幾棵銀杏樹，葉子已經(jīng)黃了。
她往下看了一眼，樓下是八樓，窗戶緊閉，陽臺上空空蕩蕩的，看起來沒人住。
“樓下的搬走了？”葉欣問。
衛(wèi)生間里傳來李莉含糊的聲音：“啊，搬了快兩個月了。之前投訴我直播太吵，物業(yè)不管，他們就搬走了。樓上也搬走了，也是投訴我的。現(xiàn)在我這樓上樓下都沒人了，想怎么吵就怎么吵。”
葉欣沒說話，轉(zhuǎn)身走到客廳。
茶幾上放著一杯水，她端起來喝了一口，是涼白開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。
李莉洗完臉出來，一邊擦臉一邊走到葉欣旁邊坐下。
“你今天真好看。”李莉看著葉欣的臉，語氣里帶著一絲酸溜溜的味道，“你化這個妝比我好看多了。待會兒你露個臉，肯定能吸一波粉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就幫忙試用產(chǎn)品就行。”
“你就露個臉，又不用你說話。我跟品牌方說了，今天有個嘉賓，他們還挺高興的。”
葉欣沒再拒絕。
直播兩點開始。
一點半的時候，李莉開始做準(zhǔn)備。她把環(huán)形燈調(diào)好角度，試了試麥克風(fēng)的聲音，把要推的產(chǎn)品在桌上一字排開。葉欣幫著把產(chǎn)品按照推薦的順序排好，在旁邊的小白板上寫好了每個產(chǎn)品的賣點***。
兩點整，李莉打開了直播。
“哈嘍大家好，我是你們的莉莉，歡迎來到今天的直播間。今天給大家?guī)硪黄诔壐韶浀淖o膚分享，有幾位我之前預(yù)告過的新品，今天都會在直播間首秀。”
她在鏡頭前的狀態(tài)跟平時完全不一樣。平時說話帶著一種懶洋洋的、漫不經(jīng)心的調(diào)子，但一開直播，聲音就拔高了半度，尾音上揚，帶著一種刻意制造的親切感和活力。
葉欣站在鏡頭拍不到的位置，看著李莉在鏡頭前表演。
不得不說，李莉很會做直播。她知道什么時候該笑，什么時候該驚訝，什么時候該壓低聲音制造親密感。她對產(chǎn)品的講解也很專業(yè)，成分、功效、使用感受，每一樣都能說出個所以然來。
“今天我們還請到了一位特別的嘉賓，是我的好朋友，也是一位資深的美容顧問。”李莉朝葉欣招了招手，“欣欣，來跟大家打個招呼。”
葉欣走到鏡頭前，坐下來的那一瞬間，彈幕明顯變多了。
“好漂亮！”
“莉莉的朋友顏值好高！”
“這是素人嗎？怎么比主播還好看？”
李莉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，但很快恢復(fù)了正常。
“好啦好啦，不要搶我的風(fēng)頭。”李莉半開玩笑地把葉欣拉到自己身邊，“欣欣今天要幫我試用幾款新品，她的皮膚狀態(tài)你們也看到了，是不是超級好？”
葉欣配合地對著鏡頭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直播進行了兩個小時。
葉欣按照之前計劃好的順序，試用了幾款產(chǎn)品，在李莉的引導(dǎo)下簡單說了幾句使用感受。她的語速不快不慢，聲音不大不小，表情不冷不熱，恰到好處地維持著一個“嘉賓”的分寸感。
直播結(jié)束后，李莉關(guān)掉了直播軟件，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。
“累死了。”她伸了個懶腰，“不過今天的流量不錯，觀眾人數(shù)比上周漲了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恭喜。”葉欣收拾著自己帶來的東西。
“那個面霜你再多用幾天，試用報告寫詳細(xì)一點。品牌方說了，如果效果好，下個月還有三款新品要推。”
“好。”
李莉站起來，走到冰箱前拿了兩瓶水，遞給葉欣一瓶。
“留下來吃飯？”李莉問。
“不了，我還有點事。”
“你今天不看**媽？”
“明天去。”
李莉靠在廚房門框上，擰開水瓶喝了一口。
“**媽現(xiàn)在怎么樣？清醒的時候多嗎？”
“時好時壞。”葉欣把包背上，“醫(yī)生說她的記憶力在持續(xù)衰退，但偶爾會有清醒的時候。”
“你一個人扛著也挺累的。”李莉的語氣難得地帶了點心軟的意思，“要不要我?guī)湍惴謸?dān)點？”
“不用。”
葉欣走到門口換鞋。
李莉跟過來，靠在門邊上看著她。
“欣欣，我跟深海哥的事，你別跟別人說。”
“不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莉笑了笑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葉欣走出門，電梯門打開的瞬間，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李莉還站在門口，逆著屋里的燈光，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。
電梯門關(guān)上了。
葉欣開車回到家，把包放在沙發(fā)上，去衛(wèi)生間卸了妝，換了舒服的家居服。
她坐在沙發(fā)上，拿起手機。
王明發(fā)來一條消息。
“查到了。深海哥，真名趙宏，四十五歲，慧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副總裁。”
葉欣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幾秒。
然后她拿起手機，給王明回了一條消息：“收到了。謝謝。”
慧生生物。
做化妝品的。
而她剛好在這個行業(yè)里有一些積累——三年的試用測評經(jīng)驗，對產(chǎn)品的了解，對行業(yè)的認(rèn)知。
葉欣放下手機，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她端著水杯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的夜色。
樓下的小區(qū)路燈亮著，橘**的光灑在梧桐樹的金黃葉片上。風(fēng)一吹，幾片葉子打著旋兒落下來，落在路燈的光圈里，又被風(fēng)吹走了。
她想起李莉說的那句話：“上下兩層都沒人了。”
她想起那條深灰色的圍巾。
她想起酒吧洗手間里鏡子前閃過的那道暗流。
她站在窗前很久，水杯里的水涼了也沒喝。
最后她放下杯子，拿起手機，打開王明的對話框。
“王明，我可能需要你再幫我一個忙。”
王明很快回復(fù)：“你說。”
“幫我做一個假身份。”
“……什么身份？”
“化妝品顧問。”
王明沉默了。
對話框上方顯示“對方正在輸入”，然后又消失，然后又出現(xiàn)，反反復(fù)復(fù)好幾次。
最后他發(fā)來一句話：“你來我家，我們當(dāng)面說。”
葉欣看著這條消息，嘴角微微動了動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