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兒子今年七歲，從小到大沒撒過一句謊。
偷吃了巧克力，他會主動來認(rèn)錯。
打碎了花瓶，他第一時間跑來告狀一一告自己的狀。
路過公交站，兒子突然拽住我的手。
他指著站牌上那個當(dāng)紅男星的廣告，興奮地喊：“媽媽快看！是那個叔叔！”
我笑了：“你認(rèn)識他？”
兒子笑著說：“這個叔叔每天夜里12點(diǎn)都會來我們家，他說他是爸爸的朋友。”
可老公三年前就去世了。
我抓著兒子的肩膀，聲音在抖：“他.......還說了什么？”
兒子想了想，抬頭看我，眨了眨眼：“他說，讓你別再換鎖了，沒用的。”
01
我兒子安安今年七歲。
他有個特點(diǎn)，或者說毛病。
從小到大，沒撒過一句謊。
家里的育兒專家書上說，這是“病理性誠實(shí)”。
老師也找我談過話。
她說，許諾女士，您兒子這孩子，誠實(shí)得讓人心疼。
我只是笑笑。
在這個充滿謊言的世界里，我寧愿他一直這么“心疼”。
丈夫三年前就走了。
我和安安相依為命。
他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。
這天，我接他放學(xué)回家。
路過小區(qū)的公交站臺。
安安突然拽住了我的手，力氣很大。
他指著站牌上那幅巨大的廣告海報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媽媽快看！是那個叔叔！”
海報上，是當(dāng)紅頂流男星程皓。
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，眼神深邃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我笑了。
“安安也追星嗎？你認(rèn)識他？”
安安用力點(diǎn)頭，臉上的笑容天真又燦爛。
“我當(dāng)然認(rèn)識他呀。”
他說。
“這個叔叔每天夜里12點(diǎn)都會來我們家。”
我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風(fēng)吹過，有點(diǎn)冷。
我蹲下身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。
“安安，你是不是做什么夢了？”
“沒有呀。”
安安歪著頭，一臉認(rèn)真。
“他每次都來，很準(zhǔn)時的，他說他是爸爸的朋友。”
爸爸的朋友。
我的丈夫，周正，三年前因為一場意外去世了。
他的朋友，我都認(rèn)識。
沒有一個，是叫程皓的。
更沒有一個，是電視上這個光芒萬丈的大明星。
我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。
周圍的嘈雜聲仿佛都遠(yuǎn)去了。
我只能聽見自己血液沖上大腦的嗡嗡聲。
我抓住安安的肩膀，指甲可能弄疼了他。
我的聲音在抖。
“他......他還說了什么？”
安安看著我，似乎被我的反應(yīng)嚇到了。
他想了想，那張酷似我亡夫的小臉上，滿是努力回憶的神情。
然后，他抬起頭，對我眨了眨那雙清澈的眼睛。
“叔叔說，這個門鎖太丑了，他不喜歡。”
“他還說......”
安安頓了頓，像是在組織語言。
“他說，讓你別再換鎖了，沒用的。”
回家的路，不過短短五分鐘。
我卻覺得像走了一個世紀(jì)。
安安的話，像一把冰錐，插在我的腦子里。
“讓你別再換鎖了，沒用的。”
我確實(shí)換過鎖。
就在上個月。
因為我總覺得家里不對勁。
有時候下班回家，會發(fā)現(xiàn)茶幾上的杯子，和我早上出門時擺放的位置，有微小的偏移。
有時候深夜醒來，能聽見客廳里有極其輕微的異響。
我以為是自己精神太緊張，出現(xiàn)了幻覺。
為了求個心安，我還是請人換了市面上最復(fù)雜、最昂貴的指紋鎖。
換鎖那天，安安也在家。
所以他知道“換鎖”這件事。
可他怎么會把這件事，和一個只在電視上出現(xiàn)的明星聯(lián)系在一起？
還編造出“爸爸的朋友”這種說法？
我不敢再想下去。
打開門，我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沖進(jìn)屋里，檢查所有的門窗。
一遍。
又一遍。
廚房的窗戶鎖得好好的。
陽臺的落地窗紋絲不動。
大門，那把花了我?guī)浊K的指紋鎖，正安靜地待在那里。
綠色的指示燈表示一切正常。
我癱坐在沙發(fā)上，大口喘著氣。
一定是安安在胡說。
對，一定是。
他七歲了，到了愛幻想的年紀(jì)。
也許是在哪里聽了什么故事，看到了什么電視。
他只是把幻想和現(xiàn)實(shí)搞混了。
可他那雙眼睛，那雙從不說謊的眼睛，又浮現(xiàn)在我眼前。
晚飯，我心不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