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你走！以后結婚你一分嫁妝我跟**都不會出！”
2
“行！以后我一分錢都不會找你們要。”
“蘭蘭！”我媽踉蹌著想追，被幾個嬸嬸拉回去，“淑華，這孩子被你慣得太自私了。”
“是啊，你就得讓她認清現實，做人這么小氣在社會是要被**的。”
我媽連連嘆氣，“以后蘭蘭在婆家要是受欺負還要靠你們這些親人撐腰，她怎么看不明白呢？我都是為她好啊，為什么不能大方一點...”
我腳步不停，剛出酒店手機屏幕瘋狂震動，全是我媽打來的電話。
我全部掛斷，卻在點最后一個的時候不小心劃到了綠泡泡群消息。
“相親相愛一家人”里十分熱鬧，無非都在指責我過于“小氣”。
最結尾，我媽還艾特我：
蘭蘭，你今天太過分了，給位長輩每個人包兩百紅包道歉！
大伯母、舅媽、大姨都在夸：淑華大氣！
不是我媽出錢，她當然大氣了。
我忍不住冷笑一聲，進入群聊，噼里啪啦開始打字：
各位親戚，我三點鐘就起床化妝，七點半就穿著單薄的禮裙等在酒店門口迎客。腿站得發酸，腳磨得換了好幾道創口貼，臉都快笑僵了，就等來不到三百塊的糖茶錢。
后面壓箱錢，你們一分不掏，除去這些，禮金錢勉強夠席面錢。你們吃完飯要娛樂，回不了家的還要定酒店，來回包車的車費呢？我媽倒是大方了，但這些都要我自己掏錢。忙活半天，還要負債結婚？
誰娘家人這么缺德，新娘子還沒進門就比婆家矮一頭。
因為我手速過快，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。
我爸剛想艾特教育我，就發現我已經退出了群聊。
老公王洋開著車，我疲憊蜷縮在副駕上發呆。
寂靜中，他斟酌開口：“賀蘭，這婚我看還是先不結了吧。”
“我媽她不是很能接受你們家...”
“行，那你把我送到我家吧。”
我對這個結果并不感到意外。
本來就是相親認識的，感情不深厚，是個正常人看到我家這種極品都會望而卻步。
臨別時我轉了50塊油錢，微信里就只剩六塊八毛錢。
空無一人的房間，我將自己砸進床，隱忍一天的委屈才敢釋放出來。
我根本沒錢，窮得就只剩下這具身體。
可就算我把自己賣出去，也還要背負我媽裝大方帶來的人情負債。
淚水浸濕枕頭，半夢半醒間，我仿佛又回到十歲那年。
那時候我剛懂羞恥、自卑。
五百多個學生里只有我一米都不到，是全校皆知的“矮冬瓜”。
座位永遠在第一排，跑步排隊永遠是第一個，踢球組隊永遠沒人要我。
而這一切只是因為，我媽說：“蘭蘭，你從小身體壯，又是女孩子，把牛奶讓給表弟。”
“砰！砰！”
巨大的拍門聲將我從噩夢中驚醒。
“賀蘭！給老子滾出來！還敢退婚，翅膀硬了！”
我爸暴怒將門砸得震天響，我媽在隱隱哭泣，“蘭蘭，服個軟吧。”
漆黑的房間里，我吐出一口濁氣，抹黑麻利地開始收拾東西。
腦子卻不受控制想起夢的后半部分。
后來初升高，我好不容易考到重點高中，有了些自信。
她又說：“蘭蘭你成績好，在哪里都能考個好大學，你表姐不一樣。”
她把我重點學校名額送給表姐考上985，而我分到普通學校勉強考了一本。
畢業租房，她讓表姐免費在我房子里考研，我不僅要工作下班還要當保姆。
這樣的事數不勝數。
我后知后覺。
原來我媽拿著我裝大方，給我帶來這么久的生長痛。
所以，我不想再妥協了。
3
“打吧。”
我爸愣在原地，胸腔不住起伏，偏偏沒能下得了手。
我平靜道，“不打的話，我就先走了。”
見我拎著箱子，我媽臉色瞬間變得蒼白，她嘴唇顫抖著，“這么晚了，你要去哪里？”
“回上海。”
“你不是說以后陪著我們嗎？蘭蘭，我和**就你這一個女兒啊，你走了我們怎么辦？”
從前我就是被她這幅樣子磨得心軟，放棄好不容易打拼來的項目總監職位回來結婚。
可到頭來，誰都比我這個女兒重要。
他們不管我會不會在婆家難過，也不管我會不會虧，她只想在她親戚面前裝大方。
我媽本就紅腫的眼眶又紅了幾分，試圖上前挽住我的手腕。
“別走好不好，媽也是為你好，結婚以后哪里不需要人情，你舅舅叔叔那邊都能幫你。”
“做人要大方一點，親人不要計較這么多得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