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你幫彥北跑了多少事我不清楚。但我知道有一件事是你做的。去年鎮上衛生院評先進個人，我寫了三個月的社區健康檔案，跑了一百二十戶上門建檔。最后評選結果出來，材料上的名字變成了衛生院楊主任的。」
她端著的笑容沒有變。
「沈姐，這件事我不太清楚。」
「楊主任的老婆和你是大學同學。你幫她換了材料封面上的名字。」
韓露站起來，拍了拍大衣上不存在的灰。「沈姐，你心里不好受我能理解。但你這種把什么事都推到別人頭上的習慣，真的需要改一改。」
她走到走廊盡頭，回過頭。「對了，明天縣里的婦聯來鎮上搞義診。本來是你們衛生院牽頭的，但彥北和縣里領導關系好，他出面把這場活動改成他公司贊助了。韓露基金會的**已經掛上了。你到時候忙你的就行，不用出面。」
她走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看著她的背影穿過后門消失在院子里。
這場義診是我跟劉院長申請了半年才批下來的。藥品清單是我擬的，社區通知是我挨家挨戶發的。
現在**上印的是韓露基金會五個字。
阿鳳姨從藥房探出半個身子。「她來干什么？」
「來替周彥北傳話。順便告訴我明天義診的事。」
阿鳳姨皺起眉。「義診不是你跑下來的嗎？怎么變成她的了？」
「她男人出錢了。出錢的人署名，這在哪兒都說得通。」
阿鳳姨重重地把藥房窗戶關上，鐵栓撞出一聲悶響。
義診那天，衛生院門口搭了棚子，**上寫著「韓露女士愛心基金公益義診」。
我穿著白大褂站在血壓測量臺后面，給排隊的老人量血壓、測血糖。
韓露穿著一件淡粉色羽絨服，站在**旁邊跟縣婦聯的干部合影。她笑得溫柔得體，旁邊有人舉著手機拍照。
一個來量血壓的大媽坐下來，看了我一眼。「沈護士，這個義診不是你搞的嗎？怎么變成那個韓小姐的了？」
我給她綁上袖帶。「別說話，放松。」
「我又不瞎，藥品清單上寫的是你的名字，我上次在院長辦公室看到的。」
旁邊另一個大媽湊過來。「你管那么多干嘛。人家出了錢，寫誰的名字不行？」
她壓低了聲音。「再說了，你沒聽說嗎，她兒子的事，周家那個大老板在家長會上。」
兩個人同時看我，目光里的意思很清楚。
我把血壓數值記在本子上。「高壓一百四，偏高。回去少吃鹽，按時吃藥。下一個。」
中午的時候，韓露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到我的測量臺前，遞給我一塊蘋果。
「沈姐，辛苦了。今天人多虧你幫忙，下次義診的時候，我跟彥北說，給你也署個名。」
我沒接那塊蘋果。
她把果盤放在桌上，轉身走了。
阿鳳姨在旁邊拆紗布包裝，手上的動作沒停，嘴巴動了一下。「這女人笑的時候比哭的時候可怕。」
下午收攤的時候，劉院長過來通知我一件事。
「沈遙，縣衛生局那邊來了通知，說有人舉報我們衛生院的藥品管理有問題。上面要求做自查，一個月內提交報告。」
我正在收拾器材。「什么問題？」
「說是庫房有一批退燒藥過期沒處理，還有兩盒抗生素數目對不上。」
庫房是我管的。每個月盤點一次，臺賬我記得清清楚楚。
「院長，上個月的盤點單子你看過的，數目沒問題。」
劉院長搓了搓手。「我知道。但舉報信上附了照片，拍的是你簽字的那本臺賬，有幾頁被人改過。」
「誰改的。」
劉院長沒回答。他的目光往義診棚子那邊瞟了一下，又收回來。
「沈遙，你先別急。這件事我來處理。但你最近被盯上了，做什么事都小心點。」
我站在院子里，看著韓露基金會的**被工人拆下來卷好，裝進一輛黑色面包車里。
韓露坐在車上，隔著車窗沖我笑了一下。
那輛車開走以后，阿鳳姨從后面走過來，把一張紙條遞給我。
「義診前一天下午，韓露來過庫房。我打掃衛生的時候看到她進去了，當時沒在意。但我記住了時間，下午三點二十分。」
我接過紙條，上面寫著日期和時間。
阿鳳姨的字很丑，但每一筆都用力壓著寫，像是怕誰看不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