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」
梁淑芬沒搭理她，看到我從走廊出來，徑直走過來，在我面前站定。
她個子不高，但氣勢擺得足。上下打量了我一遍，從頭看到腳。
「當年你挺著肚子從泉陽跑到這個破鎮子來，我就跟彥北說過，這女人心里有鬼。一個清清白白的人，為什么不敢留下來把話說清楚？」
我把門口的小板凳踢到一邊，讓出路。「阿姨，有話進來說。」
她沒進門。「我就在這兒說。沈遙，我也不拐彎抹角，你把孩子帶到縣醫院去做個鑒定，結果出來，是彥北的，我梁淑芬這條命賠給你；不是彥北的，你帶著你的野種從這個鎮上消失，以后別再打周家的主意。」
「阿姨，三年前小宇發高燒四十度的那個晚上，您還記得嗎。」
她愣了一下。
「那天晚上衛生院只有我一個人值班，小宇燒得說胡話，我沒辦法同時照顧他和其他病人。是您路過看到了，幫我抱了小宇兩個小時，還用酒精給他擦身子降溫。走的時候您說了一句話，您說這孩子長得真像彥北小時候。」
梁淑芬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然后她恢復了那副硬邦邦的臉。「我老眼昏花認錯了。像誰不好，你隨便找個男人都可能像。」
旁邊拎包的男人小聲提醒她。「阿姨，周總說讓您別跟她廢話，把話傳到就行。」
梁淑芬轉身要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頭也不回。
「沈遙，我不管你跟彥北以前怎么回事。五年了，你沒找過我們，也沒要過一分錢。我佩服你有骨氣。但骨氣不能當飯吃，更不能給孩子當爹。」
「你要是還有一點替孩子著想的心，就不要再拖了。」
她走了以后，阿鳳姨從藥房出來，手里攥著一把棉簽，像攥著一把刀。
「三年前那個晚上我也在，她抱了小宇兩個小時，一邊抱一邊摸孩子的臉。回去的時候她跟她家保姆說的話我聽見了。她說這孩子的耳朵跟彥北一模一樣，還有下巴那顆痣的位置。」
我看著阿鳳姨。「你當時怎么不說。」
阿鳳姨把手里的棉簽放回盤子里。「說什么？你當時沒跟我說過你和周彥北的事。我以為你是寡婦帶孩子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」
我沒有再問。
晚上回到宿舍，小宇坐在床上用蠟筆畫畫。他畫了一個正方形的房子，房子前面站著兩個人。
我湊過去看。「這是誰？」
他指了指高的那個。「這是媽媽。」
「那矮的呢？」
「這是我。」
房子旁邊有一**空白，什么都沒畫。
我摸了摸他的頭。「你以前不是都畫三個人嗎。」
他把蠟筆蓋上，放進鐵盒子里。「不畫了。」
他沒看我，把畫紙翻到背面，白白的一張，什么都沒有。
韓露來衛生院是在**天下午。
她沒掛號，直接從后門進來。我在庫房盤點紗布，推門看見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，穿著件淺駝色的呢子大衣，頭發盤得一絲不茍。
她看見我，站起來笑了笑。「沈姐，我不請自來，你別介意。」
我沒說話，把庫房門鎖好。
「這次家長會的事鬧得有點大，彥北他脾氣你知道的，嘴上不饒人，但心里其實也不好受。我來是想跟你聊聊，看能不能把事情解決了，別傷了孩子。」
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。「韓露，你跟我聊孩子？」
她保持著微笑。「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沒資格。但說到底，小宇這件事如果一直拖著，對誰都不好。彥北那邊我可以幫忙勸，只要你配合做個鑒定，真相出來了，大家都清凈。」
「五年前那通電話是你打的。」
她笑意不變。「沈姐，你是說五年前我告訴彥北你離開的事？那不是事實嗎？你確實走了，連招呼都沒跟他打一個。」
「我走，是因為你告訴他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。」
韓露歪了下頭，帶著一種替我惋惜的表情。「沈姐，當時的情況大家都看在眼里。你跟你們醫院那個王大夫走得很近，彥北心里有疑慮也正常。我不過是把大家都在傳的話如實說給他聽。」
王大夫。
我在泉陽縣醫院實習的帶教老師，五十六歲，兒女雙全，對每個實習生都像對自己孩子。他給我寫過一封實習推薦信，被韓露拍了照片發給周彥北，說那是情書。
「韓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