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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紙條折好，放進口袋里，和那封證明信待在一起。
她替我拿走了義診的署名，又想拿走我的工作。
下一步，她還想拿走什么？
晚上，劉園長給我打了個電話。
「沈遙，明天***有個秋游活動。有兩個家長打電話來，說如果小宇去，他們的孩子就不去。我沒法處理這種事，你自己看著辦吧。」
我說好。
掛了電話，小宇從被子里伸出腦袋。「媽媽，明天去秋游嗎？」
「不去了，媽媽帶你去河邊釣魚。」
他把腦袋縮回去，悶了很久，從被子里傳出來一句話。
「媽媽，是不是因為我，你才這么累。」
我關掉床頭燈。
黑暗里，我聽到他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他今年五歲。
五歲的孩子在學什么？學認字，學畫畫，學跟同齡人一起玩。
我的兒子在學一件沒有任何孩子應該學的事。
他在學怎么消化別人叫他野種這件事。
周彥北名下在泉陽縣有兩棟商業樓和一個住宅小區。在臨河鎮上，他投了一個旅游開發項目，建了半排門面房，鎮上一大半人的鋪面租約握在他手里。
他說讓我帶小宇去驗血，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
在這個鎮上，跟周彥北作對的人過得不好，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。
所以沒人幫我說話。
星期四上午，我在衛生院出診的時候，楊主任把我叫到辦公室。
楊主任四十七歲，在衛生院當了八年業務主任，做事圓滑，嘴上從來不得罪人。
「沈遙，藥品的事上面還在查。我跟你說個事，你別介意。這陣子你先不要在前面坐診了，去后面做內務整理吧。」
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有幾個病人提了意見，說不太放心讓你。」
他頓了一下，斟酌用詞。
「不太放心讓你給他們小孩看病。」
我看著楊主任。
他老婆和韓露是同學。上個月他用我的材料評了先進。現在他讓我去后面做內務。
「楊主任，哪幾個病人？什么意見？」
他被我看得不自在，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。「具體名字我不方便說。反正就是那個意思，你也知道最近外面說什么。」
「外面說我的孩子是野種。這跟我能不能給病人看病有什么關系？」
楊主任站起來，像是著急結束這場談話。「沈遙，我是為你好。你現在在風口浪尖上，少露面，等事情過了再說。」
我從他辦公室出來，經過走廊的時候聽到掛號窗口的小趙在跟人聊天。
「你沒聽說嗎，周老板要在鎮上開一個大型診所，設備全從省城拉。到時候誰還來咱們這個破衛生院看病。」
「那沈護士怎么辦？」
小趙壓低了聲音，但我每個字都聽得清楚。「人家周老板說了，診所建起來以后，衛生院這塊地，他要拿去做停車場。」
我走過去，小趙一抬頭看到我，嘴巴閉上了。
她沖我笑了一下，那種你什么都沒聽到對吧的笑。
中午我去***接小宇吃飯。
路過園門口的時候，看到一個噱頭。韓露蹲在花壇邊上，正在跟劉園長說話。她面前擺著一摞繪本，包裝精美，每一本上面都貼著蝴蝶結貼紙。
「劉園長，這批繪本是我從省城帶回來的，每個孩子一本。上次家長會上的事讓孩子們受驚了，我心里過意不去。」
劉園長接過繪本翻了翻，臉上露出客氣的笑。「韓小姐有心了。」
韓露站起來，拍了拍裙擺上的土。「對了，我多帶了幾本，到時候請園長幫忙分一下。但小宇那份就不用了吧，畢竟情況特殊，不好讓其他孩子覺得，嗯，不公平。」
她笑著說完這句話，語氣里沒有一點惡意的痕跡。
劉園長猶豫了一下。「這，全班都有就他沒有，孩子會不會。」
「園長放心，孩子不懂這些。再說了，如果小宇拿了繪本回去，其他家長也會有意見的。您也知道，現在大家對那件事的看法。」
劉園長沒有再堅持。
我站在圍墻外面，把這段話聽得清清楚楚。
下午接小宇放學的時候，他兩手空空，看著同班孩子每人抱著一本新繪本跑出來。
一個扎辮子的女孩從他面前跑過，沖他晃了晃手里的書，封面上畫著一只兔子。
「我有你沒有。我媽說了，野種不配拿。」
小宇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