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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強轉過頭來看著我，眼睛里全是怒氣。
"走了！因為你那只野貓！"
"什么？"
孫偉把紙巾舉到我面前："看清楚了。你那貓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房間跑出來，一爪子撓在林總手背上。人家當場就變了臉，說他最忌諱這個，投資的事別談了，起身就走。"
我呆住了。
"我明明關了門。"
"關了門貓能自己跑出來？"孫強一巴掌拍在茶幾上，"五百萬的投資，五百萬！就因為你養的這個**，全沒了！"
我看著那張紙巾上的暗紅色，腦子里全是懵的。
"我去看看小福有沒有事。"
"你還惦記那個**！"孫強的聲音在身后炸開來，"蘇青，這筆賬你今天說清楚！"
第二天一整天，孫強都在打電話。
他打給林志遠的秘書，打給什么中間人，打給律師，每通電話掛掉以后臉色都更難看。
晚飯時，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摔。
"林總那邊回話了。他說他不追究受傷的事，但是投資取消。還暗示讓我們給個說法，不然以后圈子里沒法做人。"
孫偉坐在一旁，一直在搓手。
我問："什么說法？"
孫強看著我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："你那只貓，必須處理掉。然后，賠償。五十萬。"
五十萬。
我工資六千一個月。
"我哪來的五十萬？"
"你沒有錢，但是你有地方。"孫強從茶幾底下抽出一沓文件，攤在我面前，"你那個學校的產權值多少錢，你心里清楚。轉讓出去，五十萬只是零頭。"
我終于明白了。
他從頭到尾要的就不是五十萬。
他要我的學校。
"我不簽。"
"你不簽？"孫強站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"你男人欠了三十萬賭債，利滾利現在快五十萬了。加上林總這邊的賠償，你覺得你還能撐多久？"
我轉頭看孫偉。
他低著頭擺弄手機，不說話，也不看我。
"孫偉，你說句話。"
他終于抬起頭，表情很冷漠："聽我爸的吧。一只貓而已，學校換個小點的地方也能開。"
"那是我媽留給我的。"
"**留給你的，你嫁進我們家，那就是我們家的。"
孫強在旁邊點了點頭："道理就是這個道理。"
我的指甲掐進掌心里，手里攥著的筷子慢慢彎了下去。
那天晚上我沒睡著。小福趴在我枕頭邊，圓圓的眼睛在黑暗里發著微光，小腦袋一點一點地蹭我的臉。
我抱著它，在黑暗里睜著眼睛，直到天亮。
接下來三天，孫強每天都要提一次那份文件。
第一天是在早飯桌上："想好了沒有？"
第二天是在我下班回來的時候，他坐在客廳沙發上，把文件往茶幾上一推："蘇青，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"
第三天最過分。
他直接去了我的學校。
我正在給孩子們上感統課，教室門被推開，孫強大搖大擺走進來，身后還跟著孫偉。
所有孩子的目光都轉向了門口。小杰本來正在拍球，球從手里滾走了，他整個人縮到了墻角。
"蘇青，出來說兩句話。"
我把手里的教具遞給陳玲，走到走廊上。
"爸，你來學校干什么？這里都是孩子。"
"我來看看我們家的產業。"他雙手背在身后，上下打量著走廊的墻壁，"這樓的結構還行，位置也好，要是改成商鋪，一年租金少說也有四五十萬。"
"這是學校，不是商鋪。"
"現在是學校。"他轉過身來看著我，笑了一下，"以后是什么，得看你配***。"
孫偉站在**身后，雙手插在褲兜里，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。
我看著他："孫偉，這也是你的意思？"
他聳了聳肩："我爸說得對，一塊地皮放著開什么特教學校，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錢。你要真想做善事，換個便宜的地方照樣能做。"
走廊盡頭的教室里傳來小杰的哭聲。他一旦情緒崩潰就很難安撫，陳玲在里面輕聲哄著他。
孫強聽見哭聲，皺了皺眉："這些孩子吵得很。"
他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了。
孫偉跟在后面，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："別犟了，簽了大家都省心。"
那天下午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，小福跳上桌子趴在我手邊。
陳玲端了杯水進來，站在門口看了我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