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大了，真可愛。"
"可欣姐姐好。"朵朵怯怯地叫了一聲。
"真乖。"林可欣從包里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，"姐姐給你帶了禮物，一條項鏈，小孩子戴著好看。"
公公看了一眼，贊許地點頭："可欣就是細心。"
然后他轉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很短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你看看人家。
我拉著朵朵回到了最角落的那張桌子。那張桌上坐的都是遠房親戚的孩子和帶孩子的老人，是整個院子里最不起眼的位置。
席間，公公站起來舉杯。
院子里瞬間安靜了。
"今天是我六十八歲的生日，感謝大家來給老頭子捧場。"他清了清嗓子，"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，就是養了三個好兒子。周家這一脈，人丁興旺，后繼有人。"
掌聲響起來。
我也拍了拍手。
"今天還有一個事要跟大家說，"公公把酒杯舉高了一些，"過幾天我準備把家里的一些事情理一理，讓志剛他們兄弟三個回來坐一坐，把以后的安排定下來。"
大伯和二叔相視一眼，表情有些微妙。
"好了，不說這些了，吃菜吃菜。"公公坐下來，把第一筷子菜夾給了林可欣。
第二筷子給了大伯家的兒子周晨。
第三筷子給了二叔家的兒子周陽。
朵朵坐在我旁邊，伸長脖子望著主桌的方向。
"媽媽，爺爺怎么不給我夾菜？"
"爺爺那邊人多，顧不過來。"我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碗里，"媽媽給你夾，一樣的。"
朵朵低頭啃排骨，沒再說話。
我吃了幾口飯，實在吃不下去，放下筷子去廚房收拾。
水池里堆著一大摞碗碟，油膩膩的，洗潔精擠了好幾次都搓不干凈。
水龍頭的水很涼。
外面的笑聲和碰杯聲傳進來，一陣一陣的。
"若晚。"
我轉過頭，是二嫂孫麗。她靠在門框上，手里端著個杯子。
"你怎么不在外面吃？"
"吃過了。"我說。
她走進來，把杯子放在灶臺上，壓低了聲音："剛才公公敬酒的時候，你聽到了嗎？他說要理家里的事。"
"聽到了。"
"你知道理什么事嗎？"
我看了她一眼。
孫麗湊近了一些："我聽志強說，公公要分房子。"
我洗碗的手停了。
"就這棟老宅，還有外面那兩套門面房。公公的意思是，三兄弟一人一份。但是……"
"但是什么？"
"但是分的是房產，不是房產證上寫誰名字誰拿。公公說了，要按他的規矩來。"
"什么規矩？"
孫麗猶豫了一下，搖搖頭："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，志強不肯跟我多說。你問問志遠吧。"
她說完就走了。
我站在水池前，水嘩嘩地流著，濺在圍裙上。
下午四點，客人散了。
我收拾完最后一個碗，擦干手，脫下圍裙。廚房里總算干凈了，灶臺擦得锃亮，碗碟整整齊齊碼在架子上。
從早上六點到現在，我一個人忙了十個小時。
朵朵在院子角落里自己玩積木?？吹轿易哌^來，舉著手里的積木說："媽媽你看，我搭了一個房子。"
我蹲下來看。歪歪扭扭的，但是能看出一個屋子的形狀。
"真好看。"我說。
"這個房子是爺爺的，"她指著左邊的一塊，"這個是大伯的，這個是二叔的，這個是爸爸的。"
"那媽媽住哪里？"
朵朵想了想，把最后一塊小積木放在最遠的角落。
"媽媽住這里。"
我看著那塊歪歪扭扭的小積木，被遠遠地隔在外面。
"走了，回家了。"我抱起朵朵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。
回家的路上，碰見了住隔壁樓的張阿姨。
"若晚啊，剛從你公公那回來？"她笑著問。
"嗯。"
"老人家過生日，你是不是又忙了一天？每次你公公過生日都是你張羅。"
我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"你公公那人啊，嘴上不說，心里有數的。"張阿姨突然壓低了聲音，"不過我跟你說啊，我前兩天聽我家老頭說，你公公最近在找律師，說要立什么遺囑。"
我腳步停了。
"你說他都六十八了，精神頭倒挺足。我家老頭跟他在一個象棋班，聽他跟別人吹，說自己的房子就得留給親孫子，旁的人都不算。"
張阿姨還在說什么，我沒怎么聽進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