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口出門。
兩個大袋子都在我手里。周志遠抱著朵朵走在前面，朵朵嘴里唱著***教的歌。
周家老宅在城東老街，一棟四層的自建房，離我們住的小區步行十五分鐘。大伯一家住二樓，我們的婚房在三樓，公婆住四樓。
婚后第三年，志遠說在外面買了房，我們搬了出來。三樓就空著了，偶爾有親戚來住幾天。
院子門開著，大伯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了。
"爺爺！"朵朵從志遠懷里掙下來，沖進院子。
公公周德厚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喝茶。看到朵朵跑過來，他彎腰抱起孩子，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。
"乖孫女來了，想爺爺了沒有？"
"想了！"
我提著兩個大袋子走進來，叫了一聲："爸，生日快樂。"
他沒看我。
低頭逗了一會兒朵朵，轉身抱著孩子進了屋。
我提著袋子站在院子里，太陽曬得我瞇起了眼。
周志遠已經進去了，在客廳和大伯周志剛說話，笑聲隔著窗戶傳出來。
沒人回頭。
我拎著袋子去了廚房。
大嫂劉敏和二嫂孫麗已經在了。灶臺上擺了一堆沒洗的菜，水池里泡著碗碟。
"來了啊！"劉敏招呼我，"魚你來弄吧，殺魚你最拿手。這條鱸魚四斤多，你看著處理。"
我放下袋子，系上圍裙。
孫麗在旁邊擇菜，壓低聲音說："昨天的事，我也看到了。爸把你移出群了？"
"嗯。"
"別往心里去，爸就那脾氣。"
劉敏接話："對，公公那個年紀的人，你跟他講不通的。下次我讓志剛跟他說說。"
我沒接話，彎腰去處理魚。
刀刮在魚鱗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她們的安慰聽著體貼，但每次家里有事，干活的永遠是我。安慰歸安慰，那條群，她們兩個也還在。
菜剛擺好，院子門口傳來汽車喇叭的聲音。
一輛白色的轎車停在門口，車門打開，一個年輕女人走了出來。
二十七八歲，長頭發，妝容精致，手里提著一個大蛋糕盒子，上面印著城里最貴的那家烘焙店的標志。
"周伯伯！生日快樂！"
公公聽到聲音，臉上的表情明顯不一樣了。他站起來，快步走到門口，接過蛋糕盒子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"可欣來了！快進來，快進來坐。"
我端著空盤子站在一邊，看著這一幕。
林可欣。公公老朋友林叔的女兒。聽說小時候在周家住過幾年，公公一直拿她當半個女兒看。
她一進門，全場的氣氛都變了。
公公拉著她的手走到主桌旁邊，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的位置："坐這兒，挨著我坐。"
那個位置，原本是空的。而我，從來沒被安排在主桌坐過。
"可欣來了啊！"劉敏從廚房探出頭，熱情地打招呼。
"敏姐好！"林可欣笑著回應，聲音甜甜的。
她經過我身邊的時候，看了我一眼，點了下頭："嫂子。"
"你好。"我說。
她已經走過去了。
公公拉著林可欣坐下，一邊給她倒茶一邊跟旁邊的人介紹："這是老林的女兒，從小在我家長大的，跟我親閨女一樣。"
"一樣一樣，比親閨女還親。"旁邊有人附和。
我站在角落里，手里捏著空盤子，不知道該往哪走。
"若晚，湯涼了，去熱一下。"劉敏走過來，順手把一個湯碗塞到我手里。
我轉身回了廚房。
灶臺上的火燒得很旺，湯重新熱起來的時候，冒出**的白霧。
外面傳來公公的聲音："可欣啊，你在那邊工作還順利吧？"
"還行，剛升了主管。"
"好，有出息。我跟你說，你林叔走得早，以后有什么事就跟伯伯說，這里永遠是你的家。"
"永遠是你的家。"
我把火關了，盯著鍋里的湯面。
他對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外人說"這里永遠是你的家"。
他對嫁進來七年的兒媳婦說"外姓人不留"。
湯端出去的時候，林可欣正在給公公看手機里的照片。公公戴上老花鏡，看得很認真，時不時點點頭。
朵朵不知什么時候跑到了主桌旁邊，伸手去拽公公的衣袖。
"爺爺，我也要看。"
公**也沒抬："去找**去，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。"
朵朵委屈地縮回手。
林可欣笑著摸了摸朵朵的頭："這是朵朵吧？長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