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皇子的困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季行野一個人坐在承恩殿的正廳里，面前攤著一張紙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、皇室族譜和近三年的朝堂大事記。長安雖然不知道殿下為什么要看這些東西，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找來了，足足搬了三大箱子文書。，然后用現代人的方式做了信息梳理。：· 開國一百三十余年，歷經六帝 · 當今皇帝季淵，年號“永安”，在位二十年 · 太子季承，皇后所出，仁厚寬和，深得人心 · 二皇子季恒，賢妃所出，喜好詩文，結交名士，看似無心權勢 · 三皇子季衍（原主），淑妃所出，性格陰郁，結黨營私 · 四皇子季康，德妃所出，年僅十二 · 五皇子季恪，才人李氏所出，年僅八歲：· ***：以太子為首，主要支持者有吏部尚書、戶部侍郎、將軍沈昭等 · 三皇子黨：以三皇子季衍為首，主要支持者有兵部侍郎、御史中丞、幾個地方大員 · 中立派：以蕭硯之為代表，不參與黨爭，只忠于皇帝和律法 · 暗流：有一股看不見的勢力在挑撥太子和三皇子的關系：· 與太子：表面敵對，內心深處渴望兄長關心但不敢承認 · 與二皇子：表面上關系不錯，二皇子經常送季衍禮物，在朝堂上也會幫季衍說話 · 與四皇子、五皇子：沒什么交集 · 與皇帝：關系冷淡，皇帝覺得季衍太急功近利，不夠沉穩 · 與蕭硯之：互相看不順眼，季衍覺得蕭硯之是太子的狗，蕭硯之覺得季衍是朝堂的蛀蟲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。，原主季衍是一個很孤獨的人。他身邊沒有真正的朋友，只有利益交換的盟友和別有用心的人。他以為自己在爭奪皇位，但實際上，他只是一顆被人利用的棋子。？。：，二皇子是太子和三皇子爭斗的最大受益者。太子和三皇子兩敗俱傷，他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。
第二，二皇子表面上結交名士、不問朝政，但如果仔細看他的行為——給三皇子送禮物、在朝堂上幫三皇子說話——這些行為表面上看是“兄友弟恭”，實際上是在給三皇子遞刀，慫恿他繼續和太子斗。
第三，在原主的記憶里，那個在偏殿里對他說“太子容不下你”的太監，是二皇子的人。
但季行野不能這么早就下結論。信息還不夠，證據還不夠。他需要更多的時間來觀察和驗證。
當務之急，是清理身邊的隱患。
“長安。”季行野喊道。
“殿下。”長安立刻從門外跑了進來。
“趙虎找到了嗎？”
長安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：“回殿下，趙虎……昨夜就不見了。奴才派人找了一夜，都沒找到他的人影。他的東西也都收拾走了，像是……跑了。”
跑了。
季行野的嘴角微微上揚。蕭硯之的動作比他想象的要快。他上午才告訴蕭硯之趙虎有問題，下午趙虎就“跑了”——要么是蕭硯之已經派人去抓他了，要么是有人提前得到了消息，讓趙虎跑了。
如果是前者，那蕭硯之的效率很高，是個好搭檔。如果是后者，那說明季衍身邊還有**，而且是級別很高的**，能在蕭硯之行動之前就得到消息。
“長安，本宮身邊有哪些人，是本宮最信任的？”
長安想了想：“殿下身邊最信任的，是趙虎、奴才，還有張嬤嬤。張嬤嬤是殿下的乳母，從小把殿下帶大的，對殿下忠心耿耿。其他人……殿下都不太信任。”
只有三個人。
一個跑了，一個是太監，一個是乳母。
季行野突然覺得原主季衍真的很可憐。一個皇子，身邊真正信任的人只有三個，其中一個還可能是要殺他的兇手。
“把張嬤嬤叫來。”
張嬤嬤是個五十多歲的婦人，圓臉，愛笑，說話嗓門大，看起來就是個心直口快的人。但季行野注意到，她走進來的時候，眼神在他臉上停留了比正常情況多了一秒鐘。
那是在觀察。在確認。
一個普通的乳母，不會有這種習慣。
“殿下，您找老奴？”張嬤嬤笑呵呵地說，“您的傷好些了嗎？老奴給您燉了雞湯，補補身子。”
“張嬤嬤。”季行野看著她的眼睛，“趙虎跑了。”
張嬤嬤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：“老奴聽說了，這孩子真是不知好歹，殿下對他那么好，他居然——”
“張嬤嬤。”季行野打斷了她，聲音不大，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本宮只問一遍，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。趙虎背后的人，是不是你？”
空氣突然安靜了。
長安站在旁邊，嚇得臉都白了。
張嬤嬤的笑容徹底消失了，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復雜的表情——有震驚，有恐懼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——愧疚。
“殿下……老奴……”
“本宮不是原來的季衍了。”季行野說，這句話他說得很輕，輕到只有張嬤嬤和長安能聽見，“原來的季衍已經死了，死在那天晚上的池塘里。本宮不管你們以前做了什么，本宮只想知道真相。如果你愿意說，本宮可以保你。如果你不愿意說，本宮把你交給蕭硯之，你應該知道他的手段。”
張嬤嬤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。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
“殿下，老奴……老奴對不起您……”
季行野沒有說話，等著她繼續。
“是……是二皇子的人找到老奴的。”張嬤嬤的聲音在顫抖，“三年前，老奴的兒子在外地犯了事，要被砍頭。二皇子的人說，只要老奴幫他們做事，就能保老奴兒子一命。老奴……老奴沒辦法啊殿下，老奴就這一個兒子……”
“他們讓你做什么？”
“讓老奴……讓老奴注意殿下的行蹤，什么時候見了什么人，說了什么話，都要告訴他們。還有……還有在殿下面前說太子的壞話，讓殿下更恨太子。”
季行野閉上眼睛。果然如此。
原主季衍身邊最信任的人之一，是二皇子安插的暗樁。那個從小把他帶大的乳母，一直在給二皇子傳遞消息，一直在用語言操縱他的情緒，讓他對太子越來越恨。
這不是一個人的背叛，這是一個精心策劃的陰謀。從三年前就開始布局，一步一步地把季衍推向深淵。
“趙虎呢？是不是也是二皇子的人？”
張嬤嬤搖頭：“趙虎不是二皇子的人。趙虎……趙虎是老奴介紹給殿下的，但老奴不知道他背后是誰。老奴只知道，趙虎在外面欠了很多賭債，他需要錢。誰給他錢，他就替誰辦事。”
“昨夜的事，你提前知道嗎？”
“老奴不知道。”張嬤嬤的眼淚流了下來，“老奴真的不知道他們會下這么狠的手。老奴以為他們只是想挑撥殿下和太子的關系，沒想到……沒想到他們想要殿下的命……”
季行野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了原主季衍臨死前的記憶——一只手把他按在水里，一個聲音說“殿下，得罪了，有人要您的命”。那聲音不是趙虎的，是另一個人的。那個人訓練有素，手法專業，不像是普通的侍衛或太監，更像是——殺手。
有人雇了殺手來殺季衍。
而這個人，很可能是二皇子。
“張嬤嬤，”季行野睜開眼睛，聲音很平靜，“本宮不殺你。但你得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張嬤嬤抬起頭，淚眼朦朧。
“繼續給二皇子的人傳遞消息。”季行野說，“但內容要改一改，改成本宮讓你說的內容。本宮要讓他們知道，三皇子還是原來的三皇子，還是恨太子，還是想奪皇位。明白嗎？”
張嬤嬤愣住了。長安也愣住了。
殿下這是要——用反間計？
“明白了？”季行野又問了一遍。
“明……明白了。”張嬤嬤磕頭如搗蒜，“老奴一定照辦，一定照辦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張嬤嬤走后，長安小心翼翼地問：“殿下，您真的相信張嬤嬤嗎？她騙了您三年啊。”
“不相信。”季行野說，“但留著她比除掉她有用。她是一根線，順著這根線，可以摸到后面的魚。”
長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季行野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趙虎跑了，張嬤嬤是暗樁，原主身邊的人一個都不能信。他現在需要的是自己的人，真正可以信任的人。
但在這之前，他得先搞清楚一件事——那天晚上在池塘邊，蕭硯之說的那個名字，到底是真是假。
蕭硯之說，他懷疑幕后主使是“二皇子”。
但如果蕭硯之就是幕后主使呢？如果他的“合作”只是一場戲呢？
季行野睜開眼睛，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上。
這個世界，比他想象的復雜得多。
而他，需要變得比這個世界更復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