害怕了。"
顧川原本只屬于我的那份耐心和專注,一點一點地,偏向了葉柔。
而我甚至還在告訴自己,他只是在教妹妹,沒什么大不了的。
直到分站賽前三天,我看到了一件再也沒法安慰自己的事。
全國積分賽第三站,三天后開跑。
按照慣例,賽前最后三天,領航員必須和車手一起反復核對路書,把每一個彎道、每一個里程標記爛熟于心。
這是最關鍵的時間。路書念偏一個字,賽道上就是命和命的差別。
我翻開最新修正過的路書,攤在桌上,喊顧川過來。
"阿川,過來對路書。魔鬼嶺那段我覺得第七號彎標的半徑偏大了,要不要改成左三?"
顧川在車間那頭,嗯了一聲。
人沒動。
他正坐在葉柔的練習車副駕駛位上,拿著葉柔的新手路書,一個字一個字念給她聽。
"前方八十米,右五彎,輕收油就行,別踩剎車,你速度本來就不快。"
"好,直道加速,加到八十就行,別貪。"
"彎心位置差不多了,出彎補一腳油,對,就這樣。"
他給葉柔念路書的聲音,溫柔,耐心,一個字都不含糊。
跟他以前給我念路書時一模一樣。
三十分鐘過去了,他沒過來。
一個小時過去了,他還在葉柔的車里。
我走過去敲車窗。
"顧川,分站賽后天跑,路書還沒最終確認。你什么時候有空?"
他拉開車門,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。
"你急什么?你跑了四年比賽,那段賽道閉著眼睛都能過。葉柔才剛入門,連彎道等級都分不清,我不教她誰教?"
葉柔立刻從另一側探出頭來,聲音委屈極了。
"姐姐,對不起,是我占了**太多時間。你別生氣,我不學了,我這就回去。"
她說著就去解安全帶,摸了兩下沒解開,手在帶扣上劃了一下,"嘶"了一聲,縮回手捏著指尖。
顧川立刻扭頭去看她的手指。
"別動,讓我看看。劃破了沒有?"
葉柔搖頭,咬著嘴唇不說話,但整個人縮在座位里的樣子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顧川看了她一眼,回過頭來,聲音沉了下去。
"沈星,你至于嗎?她是**妹,學個東西你就不能讓我多教她一會兒?路書的事晚上回去我陪你對,行不行?"
晚上回去對。
賽前七十二小時。他讓我等到晚上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路書,第七號彎的標注上還有我用紅筆畫的問號。
如果這個彎的半徑標注是錯的,實際比路書上標注的更急,進彎速度不減夠,車會直接飛出賽道。
這不是等不等得起的問題,是命的問題。
但他看不見。
他的眼睛里現在只有葉柔劃破的那根手指。
那天晚上,我一個人在車間對路書,對到凌晨三點。
把魔鬼嶺賽段的三十七個彎道全部重新核實了一遍,修正了包括第七號彎在內的四處誤差。
顧川沒回來。
他在葉柔的訓練室里陪她練反應速度,一直到十一點半才回宿舍,倒頭就睡了。
路書的事,他忘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把修正好的路書遞給他,讓他過一遍。
他接過去翻了兩頁,扔在桌上。
"這么多年了你整理的路書什么時候出過差錯?我信你就行了。"
然后拎起葉柔的訓練包,出門了。
我站在原地,手里捏著他翻過的那兩頁紙。
他連第七號彎的修正都沒看到。
那一刻,我右手的鋼釘處突然開始疼。
那是三個月前魔鬼嶺留給我的紀念品,平時不怎么疼。但那一刻,疼得我整個手掌都在發麻。
我把路書收好,去找了老羅。
羅杰是俱樂部最老的**,入行三十年,修過的賽車比我跑過的彎道還多。腦袋光得反光,手上全是機油和燙傷的疤,說話從來不繞彎子。
"老羅,你最近有沒有覺得顧川狀態不太對?"
羅杰正在擰一號車的排氣管螺栓,手上的扳手頓了一下。
"我是修車的,不管人的事。"
他低著頭接著擰螺栓,擰了兩圈,又開口了。
"但我要是看見一個領航員,賽前三天不跟自己的車手對路書,跑去陪一個連剎車點都找不準的新人磨時間,我會覺得這個領航員腦子出了問題。"
他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丟,看著我。
精彩片段
長篇現代言情《他拆了行車記錄儀,卻不知還有一個》,男女主角沈星顧川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,非常值得一讀,作者“秦西西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在年度拉力賽選拔的最后一段練習賽道上,我是一號車的主車手,妹妹葉柔開七號車。而我的老公顧川坐在我的副駕駛位上,全程不給我念路書,只對著車載電臺幫葉柔糾正過彎節奏。最后我差點沖出賽道翻下路基,他反而怪我狀態不好,心思不在車上。從賽道上的偏心,到生活里的偏愛。一次次的期望,一次次的失望,到最后連失望的力氣都沒有了。練完最后一圈,看著擋風玻璃上新裂的紋路,看著方向盤把手掌磨出的血泡,心里反而徹底平靜了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