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的，呼吸軟軟的。
我伸出手，想碰碰他，又怕把他驚醒，只敢輕輕隔著襁褓摸了摸。
那一瞬間，眼淚差點又掉下來。
可我忍住了。
我低頭，在孩子耳邊輕輕說：
“安安，媽媽不會讓任何人把你搶走。”
剛說完，病房門忽然被推開。
我一抬頭，就看見婆婆站在門口，臉色一下子沉了。
“你下床干什么？誰讓你碰孩子的？”
我沒有鬧，我先把證據留下
婆婆快步沖過來，一把將我推開。
我本來就站不穩，被她這么一推，后腰重重撞**沿，腹部刀口瞬間傳來撕裂般的痛。
我疼得眼前一黑，扶著床半天沒直起身。
可婆婆第一反應不是看我，而是先去看孩子。
確認安安沒事，她才轉頭瞪著我，聲音尖利。
“你是不是瘋了？剛做完手術就亂跑，萬一摔著孩子怎么辦？”
我抬頭看她，額頭全是冷汗，聲音卻出奇平靜。
“我碰我自己的孩子，也不行嗎？”
婆婆像被我這句話噎了一下，隨即臉色更冷。
“你現在這副樣子，連自己都照顧不好，怎么照顧孩子？我這是為孩子好。”
又是這句。
為孩子好。
我真的很想笑。
把親媽從孩子身邊推開，叫為孩子好。
幫著白月光搶孩子，叫為孩子好。
甚至連以后要怎么說我精神不穩，他們都提前想好了，也叫為孩子好。
可我沒有再和她爭。
因為我突然明白了。
她們最怕的，不是我哭，不是我鬧。
她們最怕的，是我冷靜。
我扶著床邊，慢慢坐回去，低聲說：“對不起，我剛醒，太想孩子了。”
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突然低頭，婆婆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
她語氣緩了些，但仍舊帶著防備。
“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身體。孩子有霍家照顧，不會虧待他。”
我垂下眼，掩去眼底所有情緒。
“嗯。”
婆婆站了一會兒，見我沒再鬧，臉色終于松了些。
她走過去給霍沉洲打電話，聲音也沒避著我。
“沒事了，就是剛醒情緒不穩，已經勸住了。”
我安靜地聽著，心里卻一點點冷了下去。
勸住了。
原來在他們眼里，我只是一個需要被安撫、被控制、被安排的產婦。
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么，婆婆嗯了兩聲，掛斷后又看我。
“沉洲一會兒回來。你最好別再折騰，不然傷了身子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。”
她說完就出去了。
門一關上，我立刻伸手去拿手機。
這一次，我沒有再猶豫，直接打開錄音。
然后把剛才婆婆沖進來推我、罵我不許碰孩子那段，全都補錄進備忘。
我怕自己忘記細節，連她說話時的表情、動作、語氣，都一字一句記下來。
做完這些，我翻到通訊錄，找到一個許久沒聯系的人。
林妍。
我大學室友，畢業后做了律師。
我盯著她的名字看了幾秒，發了一條消息過去。
“妍妍，救我。”
不到一分鐘，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我看著屏幕，喉嚨發緊，接通后第一句話就啞了。
“妍妍，我剛生完，他們要搶我的孩子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聲音瞬間嚴肅下來。
“你慢慢說，別急，先告訴我，你現在身邊安全嗎？”
我吸了口氣，盡量用最短的話，把剛才聽見和看見的一切說了一遍。
包括門外的對話，顧清禾抱孩子，繡著安安名字的安撫巾，霍沉洲手機里的嬰兒房，還有他們準備給我扣產后抑郁**的事。
林妍聽完，語氣已經徹底冷了。
“枝意，你先聽我說。”
“第一，不要正面撕破臉。你現在剛手術完，身體是劣勢。”
“第二，所有證據都留，錄音、照片、聊天記錄、病房監控、住院記錄，能拿多少拿多少。”
“第三，別信任何人，包括你老公。”
我閉了閉眼，輕聲說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林妍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還有，枝意，你要做最壞的打算。你這段婚姻，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局。”
我指尖猛地一顫。
像是一層本來就搖搖欲墜的紙，被她一句話徹底捅破。
電話掛斷后，我坐在床上很久沒動。
直到病房門再次被推開。
霍沉洲回來了。
他手里拎著我最喜歡那家店的熱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