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幾乎聽不見。
"回來就好。"
06
那天晚上，我在許家的臥室里躺了很久，沒睡著。
記憶在持續回流。
一塊一塊地拼。
有些是清楚的——小時候在這個房子里跑來跑去，方叔追在后面喊"小姐慢點"。
有些是模糊的——出事那晚，車燈刺過來的白光，然后是一段很長的空白。
空白之后的第一個畫面，是醫院走廊里的白色燈管。
和陸修白的臉。
他站在我病床邊上，拿著一杯水，對我笑。
"你醒了？"
那天他說了很多話。
大意是：你出了車禍，失憶了。我在醫院碰到了你。沒有人來找你。你跟我走吧。
我信了。
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的人，能不信嗎？
可現在回想起來——
他怎么那么快就出現在我身邊？
急診室那么多人來來去去，為什么偏偏是他"碰巧"看到了我？
我失憶，他知道。
我沒有***明，他知道。
他幫我補辦***的時候，用的名字是他取的，不是我原來的名字。
如果我用的是"許令儀"這個名字——那張***一進系統，許舒云的人不到半小時就能找到我。
他給我取了一個全新的名字。
切斷了我和過去的所有連接。
三年。
他把我關在一個家庭主婦的身份里，替他做飯，替他洗衣，替他照顧一個嫌棄我的老**。
而我的母親——一個掌控著四百多億企業的女人——找了我三年四個月零十七天。
我翻了個身。
盯著天花板看。
天花板很高。
燈是水晶的。
比陸家那間臥室的日光燈管漂亮太多了。
可這不是重點。
重點是——
陸修白為什么要這么做？
他只是個地產公司的中層。月薪兩萬。
他圖我什么？
我什么都不記得的時候，他圖的是什么？
腦子里的碎片還在拼。
拼到某一塊的時候，我停住了。
出事前那天，有人約我見面。
誰？
我想不起來了。
那塊碎片，還沒回來。
07
第二天早上，許舒云在餐桌對面坐下來。
她面前擺著一杯咖啡，沒動。
"你現在想起了多少？"
"大部分。"
"那天晚上的事呢？"
"約我見面那個人……我還沒想起來是誰。"
她點了點頭。
"不急。慢慢來。"
她放下咖啡杯。
"但有件事不能等。"
"什么？"
"你的身份恢復，和你名下的資產。"
"信托基金里有一筆錢，是你父親留下的。加上我這邊給你的股份——"
她停了一下。
"具體數字你不用現在知道。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。"
"什么？"
"陸修白欠你的，他一分也賴不掉。"
她放下杯子的動作很輕。
但那個"輕"里面，有一種讓人后脊發涼的東西。
許舒云做了三十年生意。
能把一個小公司做到四百多億，靠的不是和氣。
"媽，我先回去一趟。"
她看了我一眼。
"回哪？"
"陸家。"
她沒說話。
過了幾秒。
"方明遠跟著你。"
"不用。"
"這不是商量。"
她的語氣沒變。
但已經不是建議了。
"好。"
08
我回陸家的時候，是下午兩點。
沒有開邁**。方明遠把車停在了小區外面。
我自己走進去的。
穿的還是昨天那身衣服。
沒有刻意打扮。
也沒有換。
敲門。
開門的是陸蘭芬。
她看到我的一瞬間，臉上的表情很精彩。
"你怎么回來了？"
"我落了點東西。"
我從她旁邊走了進去。
客廳里，陸修白和沈清音坐在沙發上。
兩個人肩挨著肩。
看到我進來，陸修白皺了下眉。
"阿禾？你不是已經——"
"我來拿***。"
"***？"
"昨天走得急，忘在抽屜里了。"
他看了我幾秒。
"拿完就走。"
"嗯。"
我上了樓。
進了臥室。
關上門。
***確實在抽屜里。
但我不是來拿***的。
那張***上寫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