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不找茬。
沈清音來了以后，她開始挑我的毛病了。
"這菜怎么這么咸。"
"地板還有灰，你眼睛長哪兒了。"
"清音那孩子從小喝溫水，你倒熱水的時候注意點溫度。"
清音那孩子。
叫得比叫我還親。
02
我沒有吵，也沒有鬧。
不是大度。
是沒底氣。
陸修白說得對——我嫁進來三年，什么都沒有。沒有存款，沒有工作，沒有學歷證明，甚至連一張***都是后來補辦的，上面的名字是他給我取的。
離了婚，我去哪？
做什么？
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。
所以我忍了。
忍到有一天晚上，我起來倒水，經過客房門口。
門沒關嚴。
我看到陸修白坐在沈清音的床邊。
沈清音靠著他的肩膀，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。
陸修白的另一只手，在摸她的頭發(fā)。
很溫柔。
溫柔得讓我覺得自己從來沒被這樣對待過。
大概是真的沒有。
我回了臥室，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一整夜沒合眼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就把離婚協(xié)議拿出來了。
03
"簽不簽？"
陸修白又問了一遍。
他好像已經開始不耐煩了。
"我給你三天時間找房子。押金我出，房租你自己想辦法。"
沈清音在旁邊輕聲說了一句："修白，別太強硬了。阿禾姐畢竟照顧了家這么久……"
話說得好聽。
但她的手一直搭在陸修白的胳膊上。
沒松開過。
婆婆從廚房端了一盤水果出來，看了我一眼，把水果放到了沈清音面前。
"清音，吃點水果。別站著，坐下。"
然后轉頭看我。
"阿禾，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。你就別賴著了。"
"賴著？"
我終于開口了。
"陸阿姨，我嫁進來三年。您每次膝蓋犯了病，半夜三更是誰背您去醫(yī)院的？是誰跪在急診室地上給您揉了兩個小時的腿？"
陸蘭芬的臉色變了一下。
"那是你應該做的。"
"應該做的？"
我點了點頭。
"好。"
"那這也是我應該做的。"
我拿起桌上的筆，翻到最后一頁，簽了名字。
筆落下去的時候，我的手很穩(wěn)。
簽完以后，我把筆放下來。
站起來。
三個人看著我。
陸修白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氣。
沈清音低下頭，手指絞著裙角。
陸蘭芬端著水果盤，站在旁邊。
"我去收拾東西。"
我轉身上了樓。
衣柜里沒什么好收的。
三年來我沒買過一件超過兩百塊的衣服。
所有的錢，不對，是陸修白給的家用，全花在了這個家里。
買菜用了多少，買藥用了多少，逢年過節(jié)給婆婆買的那些補品花了多少——我心里全有數(shù)。
但賬是算不清了。
也不用算了。
我拎著一個行李箱下了樓。
經過客廳的時候，沈清音坐在沙發(fā)上，端著我十分鐘前削好的蘋果。
她朝我笑了一下。
很淺，很輕。
像是在說"謝謝你讓位"。
我沒看她。
走到門口。
拉開門。
邁出去的那一步，我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。
像是什么東西在我腦子里被撞了一下。
不疼。
就是"嗡"了一聲。
然后就過去了。
我沒在意。
拉著行李箱，走出了陸家的大門。
門外是小區(qū)的車道。
三月份，風還有點涼。
我站在路邊，掏出手機。
手機是陸修白給的。
余額九百多。
我準備先找個便宜的旅館住一晚，然后——
一輛黑色邁**停在了我面前。
無聲無息的。
我甚至沒注意到它是什么時候開過來的。
后排的車窗搖下來。
一個穿黑色西裝、戴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看著我。
表情很沉。
像是在忍著什么。
然后他開口了。
"大小姐。"
他的聲音微微發(fā)顫。
"夫人讓我來接您回家。"
04
我愣住了。
"你說什么？"
"大小姐，您……不記得我了？"
那個男人推了一下眼鏡，聲音里帶著一種很復雜的情緒。像是焦急，像是心疼，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