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同事眼里，就是一個有精神疾病的人。
林浩贏了這一局。
他不費一槍一彈，用一次探視，就堵死了我未來向同事求助的所有可能。
因為就算我出去了，就算我跟他們說真相，他們也會用今天的記憶來否定我的話。
"她在精神病院里就這么說的。"
"她說她沒病，說是被害的。"
"醫生說這就是被害妄想的表現。"
這比鎖我進來本身，更惡毒十倍。
晚上。
小孟護士給我送藥的時候，多站了一會。
她看了看走廊確認沒人，壓低聲音問了一句。
"蘇女士，你之前是不是在青城大學藥學院工作？"
我點了點頭。
她欲言又止。
最終只說了句"藥先吃了吧"就走了。
她問這句話的時候，語氣里有一種很微妙的東西。
不是好奇。
更像是確認。
入院第十五天。
林浩又來了一趟。
這次他沒帶別人。就他一個人。
他坐在那把塑料椅子上，把一疊打印出來的材料放在桌面。
"婉清的材料下個月就要提交。缺第五階段方案這件事，我自己想辦法解決。"
"你解決不了。"
"我知道你的推導邏輯。大致方向我清楚，細節我自己推。"
"你推不出來。"
林浩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"蘇念微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？"
"我不覺得。我只是在說事實。第五階段的修正涉及四層嵌套變量的動態耦合。你當年連第三層都沒算明白。"
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。
這是他生氣的前兆。
但他忍住了。
"行，你不給是吧。我告訴你另一件事。"
他從口袋里摸出手機，打開一張照片給我看。
照片上是我的女兒。
她穿著一件我沒見過的粉色連體衣，被人抱在懷里。
抱她的人是周婉清。
"小滿很乖。婉清很會照顧孩子。"
我的手攥成了拳頭。
"你拿我女兒威脅我？"
"不是威脅。是讓你知道現狀。"
林浩把手機收回去。
"孩子在我這里一切都好。你要是想讓這種好持續下去，就配合我。"
他站起來。
"下周我會再來一次。到時候我希望你想清楚了。"
"不需要第五階段方案也行。你錄一段視頻，說你主動把研究交給了周婉清。證明這件事是你自愿的。這樣就夠了。"
"想好了告訴趙護士長。她會通知我。"
他走到門口停住。
背對著我說了一句。
"念微，別太倔。你打不贏我。"
門關上了。
我坐在床上。
兩只手死死掐著被子的邊緣。
他說得對。
在這間鐵窗病房里。
沒有手機，沒有電腦，沒有任何與外界聯系的渠道。
我確實打不贏他。
如果我只是坐在這里等的話。
那天晚上，小孟護士值夜班。
她照例給我送睡前的藥。
我把藥含在嘴里，喝了一口水，等她走了之后吐進枕頭底下的紙團里。
這是我從第三天就開始做的事。
他們給我開的藥里有鎮靜成分。吃了之后大腦會變遲鈍，注意力渙散，記憶力下降。
連續吃兩周以上，一個正常人真的可能出現被診斷為精神障礙的癥狀。
林浩想的不只是關住我。
他還想讓我真的變成一個病人。
這樣哪天就算有人來調查，他們看到的也確實是一個精神不正常的女人。
所以我一粒都沒有真正吞下去。
吐完藥之后，我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支短鉛筆。
這支鉛筆是我上周在公共活動區的手工桌上偷偷帶回來的。
很短。只有小拇指長。
我翻開床頭柜上那本護士們用來記錄我每日狀態的病歷本。
翻到最后幾頁的空白處。
開始寫。
不是寫求救信。
我在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