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問題，你答得上來嗎？"
她臉上的笑意終于消失了。
她站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"蘇念微，我來之前浩哥叮囑我好好跟你說。但你別以為我是來求你的。"
"你在這兒多待一天，你女兒就多一天見不到媽。"
"你配合了，大家都輕松。"
"你要是繼續這樣，我會讓浩哥把你轉到封閉病區。你知道封閉區是什么待遇吧？整天跟真正的精神病人關在一起，大**都有人看著。"
她俯下身，把嘴湊到我耳邊。
"蘇姐，你從前幫過我。當初要不是你在導師面前替我說好話，我連實驗室的門都進不了。"
"所以我今天好好跟你說。"
"下次我就不會這么客氣了。"
她直起腰，拿起窗臺上的奶茶，用吸管攪了攪。
"對了，你女兒挺可愛的。我昨天還抱了她。她長得像浩哥多一點。"
她轉身走了。
高跟鞋的聲音和那天林浩來時一樣。一步一步，篤定而囂張。
門關上之后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指甲掐進掌心，留了四個深紅的月牙印。
當初周婉清剛進實驗室時什么都不會。是我手把手教她用儀器，教她看數據，幫她在組會上兜底。
林浩嫌她笨想把她踢出團隊時，是我替她說了話。
"再給她一個月，我來帶她。"
這是我當時的原話。
一個月后，她學會的不是做實驗。
而是怎么爬上我丈夫的床。
入院第十二天。
林浩帶著三個人來了。
不是看我。
是帶人來"看望"我。
三個人里有兩個是我從前實驗室的同事，一個是林浩的師弟、目前在院里做副教授的何建軍。
趙護士長破例開放了公共活動區讓我們"見面"。
公共活動區里還有其他病人。有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在角落里不停地自言自語。有個年輕男人坐在窗邊來回搖晃上半身。
林浩把我安排在這個環境里見他帶來的人。
用意很明顯。
讓這些同事親眼看看我和這些病人坐在同一個空間里。看完之后他們就會相信，蘇念微確實病了。
"念微，你氣色不錯。"
何建軍率先開口。他是三個人里唯一跟我共事超過三年的。
我看著他。他的眼神閃爍，嘴角維持著一個僵硬的笑。
"是林浩讓你們來的？"
何建軍尷尬地搓了搓手。"我們聽說你產后身體不好，就來看看。"
坐在他旁邊的女同事王麗梅插嘴："對，我們都很擔心你。實驗室沒你總覺得少了主心骨。"
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我。
眼睛盯著地面。
林浩站在幾步遠的地方，雙手插兜，沒說話。
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壓力。
每個人說話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看他一眼。
何建軍清了清嗓子："念微，林哥跟我們說了你的情況。產后抑郁不是什么丟人的事，你好好治，我們等你回來。"
"我沒有產后抑郁。"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三個人的表情同時變了。
何建軍皺眉。王麗梅終于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又飛快地移開視線。第三個人，一個我不太熟的年輕研究員，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。
林浩在后面輕輕嘆了口氣。
這口氣嘆得恰到好處。
不是憤怒，不是不耐煩，而是那種"你們看，她就是這樣，不承認自己生病"的無奈。
何建軍的眉頭擰得更緊了。他看了看林浩，又看了看我。
"念微，你先別激動。"
"我沒激動。"
"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我的診斷書是偽造的。我被強制送進來的原因不是我有病。"
我一字一字說得很慢。
整個活動區安靜了一秒。
然后林浩走過來，蹲在我面前，用一種極其溫柔的聲音說。
"念微，醫生說你現在這個階段會有抗拒心理，這是正常的。你別怕，我不會不管你。"
他伸手**我的頭。
我偏頭躲開了。
何建軍站起來，拍了拍林浩的肩膀："行了林哥，我們先走。讓嫂子好好休息。"
三個人離開的時候，我聽見王麗梅在走廊里壓低聲音對何建軍說。
"看起來是真的挺嚴重。你看她剛才說那些話，完全是被害妄想的典型表現。"
何建軍沒回應。
但他也沒反駁。
沉默就是默認。
從今天開始，我在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