產后第七天，我還在月子中心的床上給女兒喂奶，林浩推門進來，手里攥著一沓文件。
"念微，把這個簽了。"
他把文件放在我的床頭柜上。
我一只手抱著孩子，側頭看了一眼。
是一份專利轉讓協議。
我花了五年心血研發的抗癌新藥，全部核心專利，轉讓對象寫的是周婉清的名字。
周婉清。三個月前才被林浩招進實驗室的實習生。
"林浩，你開什么玩笑。"
我以為他在試探我。
可林浩的眼神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"簽了，對大家都好。"
我低頭看了看懷里剛吃飽、正閉著眼打盹的女兒。
再抬頭時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"這項研究從立項到出成果，你全程沒參與過一天實驗。周婉清更是連實驗室的門都沒摸熱。你讓我把專利簽給她？"
"理由呢？"
林浩從口袋里掏出煙，想了想又收回去。
"你生完孩子身體不好，沒精力繼續后面的臨床推進。婉清學東西快，讓她接手，效率最高。"
"這是為了項目考慮。"
他說這番話時連看都不看我一眼。
我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"我要是不簽呢？"
林浩終于轉過頭來。
他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。
"那你就別想出這個月子中心的門。"
頓了頓，他補充道。
"孩子的撫養權，你也別想了。"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"你再說一遍？"
"念微，別把事情鬧大。"
林浩走到床頭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和女兒。
"你簽了字，孩子留在你身邊，你安心養身體。一年后等你恢復了，我再把你的署名加回去。"
"一年？你覺得我信？"
"信不信隨你。"
林浩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頁，用手指點了點簽名欄。
"簽吧。"
我抱緊了女兒，空出來的那只手把文件推到了地上。
紙張散落一地。
林浩低頭看著滿地的文件，沉默了幾秒。
他彎腰把文件一張張撿起來，動作不緊不慢。
收好之后，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。
"安排一下，明天來接人。對，精神科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。診斷書今晚就能出來。"
他掛斷電話，把手機收進兜里。
自始至終背對著我。
"你要干什么？"
我的聲音第一次有了顫抖。
林浩轉過身，看著我的表情里甚至帶著一絲憐憫。
"產后抑郁，伴有嚴重的被害妄想和暴力傾向。"
他一字一字地念，像在背一份早就準備好的稿子。
"這是今晚就會出現在你病歷上的診斷。"
"明天會有人來接你去療養。"
"等你配合簽字了，你隨時可以回來。"
他用了"療養"這個詞。
但我很清楚他說的是什么地方。
"林浩，你瘋了。"
"你才生了病。"
他走到門口，回頭說了最后一句話。
"別當著孩子面鬧，對她不好。"
門關上了。
我聽見他在走廊里接了個電話，聲音壓低了，但隔著一道門我還是聽清了一句。
"婉清別擔心，最多三天她就會簽。"
懷里的女兒忽然動了動，小嘴無意識地*了兩下。
我低頭看著她，手臂收得更緊。
這一夜我沒有合眼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，兩個穿白大褂的人出現在月子中心門口。
他們自稱是和安精神康復中心的醫護人員，手里拿著一份由林浩簽字同意的強制入院通知。
我被從床上拉起來的時候，月子中心的護工站在走廊里，沒有一個人上前。
她們的眼神很復雜。有同情，有回避，更多的是那種"別人家的事少管"的世故。
我掙扎了。
但生完孩子才七天的身體，連站穩都費勁。
"別碰我女兒。"
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抱住襁褓里的孩子。
領頭那個白大褂皺了皺眉，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林浩。
林浩走上前，蹲下來跟我平視。
"念微，讓我抱一下孩子。你這個狀態帶不了她。"
"等你好了，我會把她帶去看你。"
"你說過的，要給她最好的。對不對？"
他伸出手，用一種極其溫柔的動作將女兒從我懷里抽走。
動作溫柔到旁人看來，這就是一個心疼妻子、接過孩子的好丈夫。
只有我知道。
他在掰開我手指的時候，力道大到在我手腕上留